地宮裡沉默了很久。
誰都明白“親自站上去”意味著什麼。陸長河當年站過萬燈臺，沒有回來；黑燈裡那道殘魂，就是所有人能看見的結局。
地宮裡有人立刻低下頭，怕陸沉舟問“誰願意去”；也有人向前半步，又因想到家人停住。陸沉舟把這些反應都看見，卻沒有用期待的目光逼任何人。萬燈臺若真需要祭品，那麼無論挑最強還是抽籤，都只是換一種漂亮的犧牲。
顧清漪先開口：“我去。”
“不行。”陸沉舟幾乎立刻答。
“你經脈受損，古釘反噬未愈。”她看著他，“我的劍意雖散，至少還熟悉天河。”
“萬燈臺不是比誰更能打。”
“那更該我去。”顧清漪聲音平靜，“你剛說過，不能替別人選。”
陸沉舟一時無言。
她說得對。
聞衡卻搖頭：“你們都把它想成了舊天庭的老路。”
他翻開萬名冊，指向最後一頁最淺的批註。那是陸長河留下的手記：**萬燈臺需一人立心，一地立名，萬處相應。舊法只知一人立心，故終成犧牲。**
“站臺的人不是祭品。”聞衡道，“是第一個回應的人。”
陸沉舟看著這行字，許久沒有說話。
父親當年失敗，並非因為力量不夠，而是他身後沒有足夠多能回應的人。他試圖一個人扛住萬名之重，最終被黑燈吞沒。
如今不一樣了。
七處節點已亮，名冊副頁傳遍各地；人人都能寫下自己所在之處，告訴別人自己還能做什麼。萬燈臺需要的，不是一個最強者，而是一套讓回應不斷傳遞的規則。
“我去站臺。”陸沉舟道。
顧清漪正要反駁，他接著說：“你不許替我攔。”
“你去青雲峰頂，帶宗主和還願意撤人的修士守住天河入口。聞先生留書院，主持萬名冊。七處節點各自決定如何回應，不許任何人強求。”
他停了一下。
“包括我。”
顧清漪盯著他，最終點頭。
“我送你到天河。”
青雲山的撤離仍在繼續。顧長青坐在廢墟邊，修為已跌到築基，見陸沉舟要去天河源頭，只將宗主玉扳指摘下遞來。
“傳送陣需要宗主血脈開啟。”
陸沉舟沒有接：“你女兒可以。”
顧長青看向顧清漪，眼裡有許多歉意，最後只道：“她有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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