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贖罪。
只是一個曾經握著門鑰匙的人,終於把鑰匙放到桌上。
顧清漪走上前,將斷劍最後一片碎刃放到古釘旁。
“我來守第一道渠。”
陸沉舟搖頭:“不是你一個人。”
他在總索引寫下:**連天古釘,擬開第八細渠。請報:能承何事,不能承何事。**
回應很慢地出現。
有人報能運料,有人報能記賬,有人報只能守一盞燈,有人報暫時什麼都承不了,需要先休息。沒有誰被責備。
真龍緩緩低下頭,額前古釘旁那道最小的裂紋被顧清漪的碎刃輕輕切開。
一縷比頭髮還細的靈氣流出。
它沒有沖天,沒有化作異象。
它沿著新開的小渠,流向山下一個剛被修好的藥坊。
藥坊裡,一個沒有靈根的孩子正替母親煎藥。他抬起頭,忽然看見藥罐邊的水汽在掌心繞了一圈。
他沒有因此成仙。
他只是第一次知道,天地也會回應他。
真龍閉上眼,古釘仍在。
可它不再是唯一的門。
地宮外,天縫最後一道灰邊緩緩合上。無主之事簿的石臺留在天河盡頭,等待後來的人繼續寫下那些暫時無人接上的事。
裴照站在白門殘影前,身形已淡得幾乎看不見。
陸沉舟走過去。
“你要去哪?”
裴照看向舊邊城方向,笑了笑。
“去看看城南的井。”
他沒有等人原諒,也沒有留下姓名給後人歌頌。
他只是沿著一條新開的路,慢慢走遠。
天河清澈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