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息，青石鎮的舊井亮了。
井水沒有湧出，而是向下沉去。蘇晚帶著鎮民守在井邊，燈火排成一圈。地脈細流穿過井底時，所有人掌心發熱，像握住一條正在醒來的河。
“一刻到就報。”孫二孃反覆叮囑。
沒有人逞強。
無歸城、黑鐵礦、鎮妖關、南渡口、東荒古祠、萬民書院也在同一刻亮起。七處細流原本各自分散，此刻沿著名冊、傳送路、舊河道與靈渠匯向名字堤壩中央。
主渠打開了。
天河上，虛寂灰潮立刻倒卷。
它想把七處力量拖進同一個深坑。第一波衝擊落在青石鎮，舊井旁幾盞小燈爆開，蘇晚悶哼一聲，掌心被靈氣灼出血泡。
石小七立刻看向索引，寫下：**青石鎮承壓重，剩半刻。**
這不是示弱。
是給所有人一個準確的訊號。
陸沉舟看到後，立刻將主渠流向偏轉一線。黑鐵礦的舊河道接住多出的靈壓，秦石帶人開啟預留洩口；南渡口放下兩艘壓艙船，讓河水帶走一部分暴漲的靈氣；東荒姜禾鑿開第三條分水溝，把衝擊引向無人山谷。
第一波過去，青石鎮沒有斷。
第二息，虛寂轉攻無歸城。
燈樓地底的舊燈芯同時復燃，白火沿著木牌爬向孩子們。陳懷山沒有讓人繼續硬撐，立即報：**無歸城需換流。**
鎮妖關接力。
秦放帶著修士與木匠將符炮骨架壓進北脈，原本用來守敵的陣紋被改成導流槽。靈壓撞上槽壁，整段城牆崩出裂縫，卻把白火導向荒原空地。
“北牆剩兩段！”有人喊。
“記上。”秦放道。
第三息、第四息。
黑鐵礦爐火被靈壓壓滅，便由萬民書院傳來新的陣紙；南渡口船隊被灰潮捲走一艘，剩下的人按事先編好的順序救人、報數、轉運；東荒水渠塌了一角，姜禾先放棄一段菜田，保住下游村莊的飲水口。
主渠沒有均勻地流。
它不斷偏、不斷讓、不斷修正。
正因為如此，它沒有像連天古釘那樣，把一切壓成死的平衡。
第五息，名字堤壩中央終於亮起一道貫通七方的金線。陸沉舟看見七處靈氣並非匯成一股洪流，而是在堤壩下交織成無數細密渠道，像一張能呼吸的網。
虛寂灰潮第一次被這張網托住。
它仍在壓，仍在吞。
可每吞一處，別處便洩流、補梁、換人、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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