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騷動。
“借名司說，拿走三萬人的名字，能保住三百城。”
有人臉色發白。
有人立刻喊：“那還等什麼？把被借走的人還回去！總不能讓全寒州陪葬！”
秦嶽的妻子從側屋門口站起。
她眼睛通紅，卻沒有哭。
“你說得輕巧。”她盯著那人，“先把我男人再寫成死人，換你家活著，是不是？”
那人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陸沉舟等他們都靜下來，才繼續道：
“我不知道雪門外有什麼，也不知道借名司說的三百城會不會全是謊話。”
“但我知道一件事：這七日里，不能再由一張暗印替所有人把賬算完。”
他將暗印的圖樣拓到十幾張空白紙上。
“北倉、城門、廢驛、各村地窖，都立臨時問事點。”
“問三件事：誰家被改過名；誰見過雪寂；誰知道舊日北線的路、井、陣、避難處。”
“所有訊息不必先交給我。先記在各自手裡，再由兩處以上對照。”
“七日後，願去雪門的人、願守城的人、不能走也不能守的人，都要有自己的位置和接應。”
有人遲疑道：“我們……也能決定？”
陸沉舟看著他。
“你們本來就在承受後果。”
“不讓你們決定，只是方便別人把代價寫到你們頭上。”
風雪中，那個瘸腿老人慢慢舉起手。
“我知道一條舊路。”
“北倉往北三十里，有座廢了的驛站。年輕時我給那邊送過煤，見過一群沒有名字的人從地底出來，手上都戴著銅環。”
韓鐸猛地抬頭。
“銅環……是北線工役環。舊賬裡有過記載，雪門下還有一座‘寒籍庫’。”
陸沉舟眼神一凝。
也許，真正的原始記錄不在北倉。
“帶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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