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冊者第一次停頓。
“檔案沒記我少一隻手？”陸長河咬住它腕子，“你這冊寫得也不怎麼樣。”
趙石頭從側面趕到，一拳砸中造冊者肋下。
砰！
黑筆脫手，造冊者橫飛出去。被它汙染的兩名待認者也倒在地上，臉上黑字仍未散。八宗使者見狀，再次祭出捆魂索，竟想連三人一起拖走。
“收索！”趙石頭怒吼，“沒看見兩個是被抓的嗎？”
太玄使者冷聲道：“是否同黨，審過才知。”
趙石頭轉頭看他，慢慢捏響指節。
太玄使者想起靈虛同僚飛出去的那一拳，手腕抖了一下，捆魂索愣是沒敢再往前半寸。
公議臺下又響起笑聲。
造冊者趁機翻身。它胸口裂開一道紙縫，數百張空白營頁像刀片般旋出。紙刃所過之處，鏡片接連炸裂。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六十三處查賬節點在同一瞬間熄滅。
燈光少了一角。
它的紙影重新變淡。
“它在往沒燈的方向跑！”餘小燈抱起無靈燈，沿功德庫石臺追著鏡面移動。油捻燒到最後一點，火苗燙傷她的手指，她也沒松。
造冊者剛踏進陰影，唯一一道白光便從側面照來。
紙影清清楚楚貼上公議臺立柱。
顧清漪雖遠在太玄功德庫，無法隔鏡出劍，卻一眼看出它下一步要借柱後死角換位：“陸長河，柱左三尺！”
陸長河沒有劍招，只掄起證物架下的一根木槓，照著三尺處橫掃。
造冊者恰好從柱後閃出。
木槓結結實實抽在它膝彎。
它向前跪倒，趙石頭和另外兩名剛恢復名字的礦工同時撲上去。一個壓肩，一個鎖腿，一個用拉縴繩纏住雙腕。三人動作算不上好看，甚至滾成一團，卻把造冊者按得臉朝青磚，黑筆也被踢出十丈。
“無名無貌，你們憑什麼定我的罪！”造冊者第一次怒吼。
韓鐸隔鏡撿起那支黑筆，將筆桿放到第一營入庫簿旁。
筆桿底部有一道拇指紋。
營冊每一頁右下角，也有同樣的紋。
“不用先知道你叫什麼。”韓鐸道，“筆是你的，營冊是這支筆寫的，六百一十人被送進火域，也是這本營冊開始的。”
“手印、工具、結果都對得上。”
“沒名字，不等於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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