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臉色雪白，卻借這一撞把龍身推偏三寸。
三寸足夠。
封證繩繃成直線，灰龍從她身側擦過，撞進祖祠右邊空置的洗劍池。整池黑水沖天而起，埋在池底的數十件礦工工具也被一併掀出。
沒有一個門外百姓受傷。
假顧清漪明明先搶到龍首，卻只想著把劍送進原身身體，根本沒看一眼龍尾會掃到誰。她落地時還保持著漂亮劍姿，周圍卻再沒有喝彩。
連顧氏年輕弟子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顧清漪捂不住肩傷，只能任血沿袖口往下淌：“執劍先守誰，第二劍也接住了。”
顧無鋒沉默許久。
他的面容第一次不像高高在上的劍祖，只像一個被後人翻出舊賬的老人。
可大族老急了。
“老祖，第三劍不能再讓她取巧！”他指著假顧清漪，“此女雙臂完好，劍式純正，才可延續顧氏。一個連劍都拿不起的人，如何守第二臺？”
顧無鋒看向他：“你要她守第二臺？”
“正是！”
“守多久？”
大族老毫不猶豫：“自然是永世。”
假顧清漪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她一直以為得到長生位便能取代原身，享盡顧氏供奉。直到“永世”二字落下，她才看見顧無鋒腳下那座插滿斷劍的墳，也看見他四千一百年從未離開過一步。
“我……”她第一次後退，“繼任之後，也可以下臺吧？”
大族老避開她的目光：“顧氏劍名不可無人鎮守。”
街外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剛才大族老誇她完好、正統，不過是想騙她坐進另一個不能離開的籠子。輪到替身自己承擔，那個滿口“公平”的人終於怕了。
顧清漪看著她：“怎麼，不替我保護大家了？”
假顧清漪握劍的手微微發抖，先前說得冠冕堂皇的話全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顧無鋒緩緩舉起第三劍。
“第三劍，問承。”
他沒有劈，也沒有刺。
只是鬆開手，讓無鞘石劍從第二長生臺上墜落。
石劍落地前越變越大，最終像一座山橫在兩名顧清漪面前。劍身一側刻著顧氏四千年劍名，另一側壓著三百一十二條人命、洗劍池下的礦工工具以及歷代“自願殉劍”的假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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