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291章 祖號下面的名字(1)

作者:宸七蝦仁·1天前

《換身總簿》的最後九頁,沒有一個字寫得像神仙。

紙頁發黃,邊角被屍油浸得發暗。每頁開頭都是姓名、籍貫、年歲,下面記著身高、舊傷、指紋和入祖殿前做過的營生。有人是渡口船戶的兒子,有人替藥鋪切過三年甘草,還有一個在入山以前欠過鄰居兩鬥糙米,賬旁甚至留著一句極小的備註:入冬前已還。

拓紙鋪在問名臺前,風一吹,薄紙便貼著石面沙沙響。

第一張上寫著三個字。

聞九闕。

青槐渡人,二十六歲入祖殿。左腕內側有鉤形舊疤,幼時翻船,被斷篙劃傷。右手拇指第一節紋路缺一小角,緣於十四歲時替父親補船,叫木錘砸爛過指甲。

許多人下意識望向鎖架。

聞九闕把左手藏進袖中,動作不快,甚至還算從容。只是那截袖口抖了一下,沒能一次蓋住手腕。

趙石頭走過去,蹲在鎖架外兩步遠的地方,沒有碰他,只讓驗傷吏把先前留存的掌印放大。鉤形疤的位置、彎折和末端那一點分叉,全對得上。右拇指按過證泥後,缺角也落在同一處。

人群裡有人罵了一聲,隨後又有人笑。笑聲不大,帶著一股憋了太久的惡氣。

“原來第一祖也讓錘子砸過手。”一個老石匠說,“我還當你從孃胎裡出來就坐在雲上。”

聞九闕抬起眼皮:“凡身舊跡,只能證明此身曾用過這個名字。入祖位之後,凡人聞九闕已經死了。祖位所下之令,由祖位承擔,與舊名無涉。”

這句話像一把薄刀,插得很準。

鎖架後方,另外八人原本難看的臉色稍稍緩了一點。幾個仍穿著祖殿舊袍的書記也彼此交換眼神。若祖位能與人割開,那麼壞賬可以推給職位;職位又不會流血、不會坐牢,更不可能把偷來的壽數吐出來。

灰槽邊一個剛認出父親銅牌的漢子猛地站起身。他兩眼通紅,手裡還攥著那張薄薄的拓名紙。

“那就把祖位和坐過祖位的人一起殺了!”

“對!”後面有人跟著喊,“換過一具身,就殺一具!”

喊聲很快壓過紙頁的沙響。守在三十一副擔架旁的醫者紛紛回頭。擔架上,那些才從窄棺裡抬出來的人有的昏迷,有的聽見“換過一具身便殺一具”,手指立刻蜷了起來。

額上烙著“第九祖舊身十二”的男人往母親那邊挪了挪。他才醒不久,胸腔每起伏一下都疼,仍勉強把自己的額頭遮住。

他的母親卻按開了他的手。

“遮什麼?”老婦人嗓子已經撞啞,聲音像砂紙磨木頭,“你替他們躺了多少年,又沒替他們下令。誰敢把你和那東西算成一個人,我先拿柺杖敲誰。”

她沒有柺杖,手邊只有一根拆泵剩下的銅管。說完真把銅管抓了起來,握得兩隻手都在顫。

先前喊殺的人看見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喊第二遍。

陸沉舟躺在問名臺側面的矮榻上,胸口那塊碎片仍被藥布一層層壓著。他不能抬手,只用指節在木板上敲了四下。

葉清河聽懂了,將四塊窄牌並排放到拓頁旁。

第一塊寫“人”。第二塊寫“祖位”。第三塊寫“在位年月”。第四塊寫“親自所為”。

“分開查。”葉清河說,“人不能躲進祖位,祖位也不能吞掉被迫承載它的人。哪一年是誰坐著,哪一道令是誰籤的,誰領了壽數,誰改了名冊,各歸各的。”

一名祖殿書記立即反問:“換身六十四次,舊身又多已焚燬,你們憑什麼接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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