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295章 名字回來以前(2)

作者:宸七蝦仁·5天前

西漕點隨即分成三隊。第一隊收存根,由本人核對;第二隊守紙繭和杜滿枝,防人趁亂殺她;第三隊拆地磚,尋找泡爛的正紙。漕工搬來蒸糧的大竹屜,把紙漿一層層濾開。墨字雖然散了,手紋壓痕仍留在纖維裡,可以與存根拼接。

黑墨槽不肯安靜。

當第一百個名字回到原人身邊時,八枚固定釘同時收緊。紙繭勒住杜滿枝的胸口,她被迫仰頭,一口氣念出十幾個陌生名字。黑墨從槽中豎起半丈,朝門外存根捲去。

漕倉裡沒有顧青衣,也沒有趙石頭。

一個平日只管稱糧的胖嬸先動了。她將裝溼稻殼的簸箕扣進墨槽,整個人踩上去,用體重壓住翻湧的黑水。兩個漕工跟著推倒空糧架,架腳橫跨三丈墨槽,搭成一條窄橋。

杜母第一個爬上橋。

黑線抽在她小腿上,布褲立刻裂開。她沒有退,抱住紙繭邊緣,一遍遍喊女兒的小名:“滿枝,滿枝,你左手虎口有燙疤,你吃麵不放蔥,你十歲偷過我兩文錢,還賴給你弟——”

紙繭裡停了一瞬。

“就……一文。”杜滿枝啞著嗓子說。

杜母哭得鼻涕都出來了,嘴上卻立即罵:“兩文!你到這會兒還賴賬!”

倉外有人笑了一聲。緊繃的人群像終於能喘氣,更多人把存根遞上窄橋。

這不是用母親身份替女兒答應受位。她只是在證明紙繭裡的人仍有自己的經歷,和那一千二百六十個名字並非一體。

守證吏順著杜滿枝恢復的回應,逐枚隔開固定釘。每隔開一枚,便留一塊原位拓痕,記清誰裝釘、何時啟用。第八枚拔出時,紙繭從頂端裂開。杜滿枝向前栽倒,被母親和兩名漕工接住。

她活著,身上沒有留下別人的名字。

西漕的一千二百六十份裡,一千一百九十四份憑存根、紙漿手紋和本人連續經歷接回;六十六份原主不在或證據不足,封進“待本人”匣,沒有塞回任何候補。

其他七處也陸續回報。

南藥坊的候補是主動報名的主事,他已經穿好受位衣,見墨池被封還想吞掉候補牌,被藥工從喉嚨裡摳了出來;北河棚的承載者卻是個送飯老人,直到獲救都以為自己只是坐在屋裡等結工錢。另有三名候補知情、五名承載者不知情,分別立卷,不能因為都坐過驗字椅便判成同一種人。

各地用的方法也不完全一樣。

有一處存根被燒,只能從同日糧票和鄰里見證恢復連續行動;有一處失名者多為流民,沒有親屬,便拿本人會的手藝、舊傷、路線記憶逐項核對。最遠的新續點已經完成三日,七個人連慣用手都忘了,只能先救治,不逼他們當場認名。

到第二日午後,八處數字終於匯齊。

八千一百份被收名字中,七千六百八十四份回到本人可控制的名頁;四百一十六份因本人未到、原紙毀損或證據衝突,進入雙封待認匣,任何人不得代領。八座墨池全部停用,八名候補與承載者全部活著離椅;三名主動知情者候審,五名被迫者先列受害者。

沒有一份名字流進新總位。

實際收穫也不只是一串數字。八處候補牌、固定釘、口條冊、紙漿和受位衣全部封證;八千一百人的補糧、醫藥和誤工支出由凍結祖產先行承擔。失名期間被拒絕看診、剋扣糧票的記錄另行追查,不能只把名字寫回去便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代價留在各處。杜滿枝斷了兩根肋骨,杜母小腿被墨線割傷;三十七名失名者出現持續記憶混亂,至少要觀察一個月;兩處墨池在封存時起火,十一名守證人與漕工灼傷。四百一十六份待認匣也意味著救援尚未真正結束。

結果板送回問名臺時,聞九闕第一次主動問:“新總位成了嗎?”

葉清河看了他一眼:“沒有。”

聞九闕閉上嘴,喉結卻明顯動了一下。

九枚候補薄片隨後在公開證桌上拼成一張完整契頁。正面寫著“新續總籍”,背面藏著受位後的第一項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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