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16章 苦味從樓梯拐角來(2)

作者:宸七蝦仁·6天前

“針呢?”葉清河問。

“扔了。”

“扔在哪兒?”

“熱水盆底。”

銅針從盆底撈出時,針管裡還剩半顆黑藥丸。藥師刮下一絲,分別點在豬血、桂油和姜小芹銅盒影拓用的舊舌膠樣上。黑藥遇血只讓血色發暗,遇桂油緩慢散開,碰到舊舌膠卻立刻起泡,邊緣像被螞蟻啃過一樣缺了一圈。

這東西主要不是殺岑照月。

它要順外藥路流入中鎖,融開銅盒封膠,毀掉姜小芹留下的舌體。岑照月嚐到的苦和手指發麻,是它經過活人身體時附帶的代價。

“誰給你的?”姜家老婦問。

陳嫂低著頭:“宋管事。”

宋知禮被從扣押屋帶來時,還穿著火場那日燻黑的外袍。他看見銅針,第一句話便是:“她胡說。我被鎖了兩日,怎麼給她東西?”

陳嫂抬起臉,眼睛紅得厲害:“三年前給的。”

容儀房每名油庫人都領過一枚“閉路針”。宋知禮告訴她們,若外人繞過祖方另接新管,便從護套背面投針,能讓第八重新睡穩。針藏在熱水盆夾底,每月初一查一次,丟失便從看庫人的工錢里扣五兩。

“你知道會傷人嗎?”

“他說下面不是人。”陳嫂聲音越來越小,“火後我看見她的臉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還投?”

她很久才答:“我孫子的喘藥還在宋家藥鋪領。昨日鋪裡來話,說我若壞了祖方,月底停藥。”

人群裡罵聲四起,也有人忽然閉嘴。陳嫂明知岑照月是人,仍選擇投針,這項現行行為不能抹;宋家拿孩子的藥勒她,同樣不是虛話便可算數。問名臺當場去驗領藥簿。簿上果然有她孫子名字,頁角新添朱字:本月待油庫驗方後續領。落筆人是宋知禮的賬房侄子,時辰就在昨夜。

陳嫂的肩一下垮了。她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那句威脅也被人寫進了賬裡。

宋知禮還想說賬房自作主張,七枚從油庫夾底搜出的閉路針已經排到他面前。每枚紙封都有他的管事印,背面寫著同一句話:

【新路見光,閉第八口。】

他在火場前稱地下是假髮,開鎖後稱自己無權判斷是不是人;可三年前,他已經給七名看庫人備好專門刺入新藥路的針。所謂“照方辦事”在這一排私印前徹底站不住。他的嘴角抽了幾下,最後盯著陳嫂罵:“蠢貨,叫你閉路,誰叫你當眾留下針?”

陳嫂抬手抹了把臉:“你。”

石階上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笑完又覺得不是時候,趕緊咳嗽掩過去。宋知禮的臉從青轉紅,連耳根都漲起來。他原想把一切推回祖方,親口這一罵卻認下了自己給針、教法和要求滅口的關係。

實際結果很快落地。七枚閉路針全部起出,容儀房及宋家藥鋪十二處夾底同時封查;陳嫂按現行投藥單獨留問,不與其他十六名梳工捆綁,也不因受脅迫立即放回藥路。她孫子的喘藥由追回的欠薪池先供七日,之後按普通病患續方,不拿孩子逼口供,也不許宋家停藥要挾。

宋知禮名下仍可營業的普通藥鋪改由現任藥工共管,賬房侄子暫停碰賬。他失去的不只是一排毒針,還有最後那句“我只是照祖方”。七名看庫人中,五人交出未用針,一人說早扔進井裡,陳嫂已經用過;七人的選擇、所受威脅與實際後果分別記,不互相替罪。

岑照月喝下解黑藥後,右手過了一個時辰仍麻,只能勉強動兩根手指。中鎖舊路重新承擔供藥,外路全部廢棄重接;今日不再拆舌盒,也不拔任何根針。救治因此至少遲兩日,姜小芹舌體邊緣也被逆流進去的一點黑藥蝕去米粒大一角,幸而主要縫線、舌根黑絲和盒壁文字都在。

陸沉舟摸完分段藥路,手指停在“樓梯拐角”那處針孔上。他寒得牙關輕撞,藥師只准他再按一塊結果板。他沒有追問陳嫂該罰多重,只按下四個字:

【先驗十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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