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09章 紅繩只賣給一家(2)

作者:宸七蝦仁·12小時前

俞小禾在旁邊抹眼淚,忽然道:“會。婆婆每回下針前都說一句‘忍一下’。”

門檻邊一下安靜下來。

假髮不會疼,也不需要下針。

喬剪秋低著頭,用拇指反覆摳膝上的油灰。過了很久,她才從胸前布袋裡取出一本巴掌大的梳髮歷。紙頁被桂油浸得半透明,每月初七都有一筆:洗髮、通結、敷眠膏、換根針。最近一筆就在十三日前,旁邊還記著四個字:

【第八息弱。】

地下冠架後面有活人。

她不是三十四年前才被擺進去。梳髮歷最早一頁抄自上一任梳頭人,往前可以接出九百六十七年;每隔三年剪一次長辮,用新紅繩束根,剪下的舊辮便順窄槽送進舊櫃。傅聽川留下的那截,正是三年前那次換髮。

“九百多年,人怎麼還活著?”磨坊老人問。

喬剪秋搖頭:“我不知道。她有時三個月不喘一口氣,有時我一碰頭皮,她眼角會流水。宋管事說那是油,不是淚。”

宋知禮立刻道:“容儀房只照祖方養護。那東西是不是人,我無權判。”

“你方才還說是假髮。”賣豆腐的婦人盯著他。

宋知禮嘴角動了兩下,沒接上話。

火後的內屋很快清出一塊沉降石板。石板中央嵌著九齒梳印,正好與木匣裡的舊梳相合。問名臺沒有立刻下去。地下若真有一個靠眠膏和針架維持九百餘年的活人,貿然停油、拔針都可能要命;繼續照原方喂藥,又可能替公證面維持控制。

當日先做三件事。

宋知禮以縱火、反鎖兩名梳髮工及毀壞梳歷嫌疑扣押;喬剪秋與俞小禾脫離容儀房債契,但兩人梳髮期間經手的換辮、下針和隱瞞事實逐項記錄,不因被困與救人便全部免問。容儀房十七名現役梳工領到欠薪,近三年採購賬、油庫和地下石板同時封存,日常發藝鋪可以繼續營業,不讓普通客人替祖殿停業。

第二件,是給地下送氣。

藥師不肯用祖方眠膏,只從排油孔接入一根竹管,先驗地下呼氣。半盞茶後,管口一層薄灰被極輕地吹開,又慢慢合上。

確實有活人。

第三件,是查名字。

喬剪秋的梳歷不寫姓名,只有一個代號“第八”。但最早抄頁夾著一張舊發方,方角蓋著女醫坊的私印。祝青桃認出那枚印屬於九百七十年前的醫女岑照月。舊籍記她三十一歲時“自願閉發侍祖”,此後家屬每年領一份侍祖米,領到第十年便被告知她羽化了。

發方背面卻是岑照月自己的筆跡:

【我治的是頭瘡,不是把頭給它。】

第八承載者的身份有了第一份可核姓名。問名臺暫寫“疑為岑照月”,沒有在驗骨、舊傷與本人殘存反應對上前直接落定。

實際改變已經先落到活人身上。十七名梳工當晚拿到共計四十六兩欠薪,俞小禾母女的六年學梳債停止追索。萬結號不再向祖殿送細紅繩,普通祭繩照賣;七家染鋪也無需因一條紅繩停工,只須把祭器專貨的買家、數量與送貨人留檔。

陸沉舟摸到梳髮歷拓片時,咳得比昨日更重。他沒有碰眾生碑,只在“第八息弱”四字上停了一會兒,又摸向排油孔和沉降石板的方點陣圖。

他在選擇板上按了三格:

【先穩呼吸。】

【不拔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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