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10章 她醒來先嫌頭髮疼(2)

作者:宸七蝦仁·11小時前

最後一項核驗交給她本人。

藥師從石板縫送入一塊三格木牌。格內分別嵌著“岑照月”“閉發女”“第八”三種凸字,位置由籍吏當場打亂。地下右手離開鎖尾,摸了很久。她的食指在“第八”上停了一下,隨後越過去,壓住“岑照月”。

為了排除偶然,木牌又調換兩次。

三次,她都選自己的名字。

公鏡上,“疑為岑照月”改作“岑照月本人已應名”。第八承載者的身份由舊傷、筆跡、連續梳髮記錄和本人三次選擇共同確認。

她沒有羽化,也沒有自願閉發。

她以醫女身份進入祖殿治療頭瘡,被固定在地下水槽,九百六十七年間持續向公證面提供頭髮、呼吸與“活承載仍在”的憑據。每三年剪下的一截辮子不是祭器耗材,是證明她還活著的身體記錄;每月初七的補油,也不是梳妝,是防止根針周圍皮肉壞死。

公證面終於從冷鹽匣中出聲:“她活至今日,亦受祖法供養。若無祖法,凡人豈能壽近千年?”

岑照月聽見了。

她不能說話,右手卻在木牌旁慢慢摸索。趙石頭遞進去一塊軟蠟。那根磨平指甲的食指在蠟上劃了許久,只寫出五個歪斜的字:

【誰要你養。】

巷外先靜了一瞬,隨後有人笑出聲。不是起鬨,是憋了太久後沒忍住。賣豆腐的婦人笑得眼圈發紅,指著冷鹽匣:“聽見沒有?人家嫌你多事。”

公證面的玉光一下暗了。

岑照月沒有跟著笑。她寫完便脫了力,右手垂進水槽。藥師立刻讓所有人退開,不許再問第二句。東側新風只能緩慢增加,原有藥滴暫按舊量維持,中鎖不動,西管則從公鏡端切斷並封證。

西管一斷,冷鹽匣裡的公證面猛地震了一下。

問名臺這才看清它真正怕的是什麼。岑照月每一口呼吸都會沿西管送進冠架,成為公證面“仍有活人承載”的底息。它過去在公鏡上說話時,句末那點幾乎聽不出的氣,不屬於它,屬於石板下這個被封了九百多年的女人。

現行一千四百八十六份以“祖息在場”為唯一見證的契,當場失去繼續生效的條件。涉及婚契、醫托與普通買賣的,不直接判成無效,給雙方補做本人確認;涉及罰銀、奪產和終身役契的,先停追繳與拘人。祖息見證費停止收取,近十年的留存款封入岑照月救治與受牽連契戶複核池。

宋知禮方才還想把責任推給“祖方”,如今西管、梳髮歷和他簽過的採購賬排在一起。他七年裡共報過八十四次“第八息穩”,卻在問審時稱不知道地下是不是人。公鏡把兩句話並列投出,他盯著自己那枚採購印,喉結上下滾了滾,再說不出“無權判”。

喬剪秋也沒有被圍觀者一聲叫好便洗成救人英雄。她三十四年裡親手下過四百零八次根針,隱瞞哭淚與呼吸,事實照錄;同時,她保下梳髮歷、在縱火時護住木匣、配合辨認鎖序,也分別記入。俞小禾只經手過兩次遞油,沒有下針,她與母親的債契保持停止,不替喬剪秋分擔舊賬。

階段結果沒有寫成“岑照月獲救出井”。她還不能移動。

東鎖開啟使地下含氧回升,她的脈息從半盞茶一次恢復到百息一次;西管切斷後,公證面無法再借她的呼吸說話。中鎖和九枚根針仍保留,需等女醫坊、針師與岑照月本人逐項選擇。她拿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一杯溫水。竹管送到唇邊時,她只喝了兩小口,第三口便嗆得全身發抖。

緩過來以後,她又在軟蠟上寫了三個字:

【頭髮疼。】

喬剪秋背過臉,肩膀塌了下去。

藥師沒有說安慰話,只讓人把最緊的兩束紅繩剪松,不碰根針。俞小禾蹲在石板邊,第一次沒喊她“祖鬢”,而是小聲說:“岑姨,我手輕。以後先問你。”

代價落在開鎖的人身上。包倒鉤的兩根骨片折了一根,老石匠右手虎口被鎖帽磨去一層皮;地下進風后藥氣上湧,兩名修渠工胸悶嘔吐,當場換班。岑照月清醒時間不足半個時辰,身份確認後便再次沉睡,不能繼續追問九百年的公證細節。

陸沉舟收到的是那五個蠟字拓樣。

他仍聽不見,眼前也只有模糊明暗。摸到“誰要你養”時,指腹輕輕頓了一下,嘴角像要抬,卻被一陣咳嗽壓回去。藥師守著他喝完粥,才把第二塊拓樣放進他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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