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11章 先問這顆牙是誰的(1)

作者:宸七蝦仁·9小時前

柳庭方看見牙片上的名字,第一句話是:“我祖上做過牙。”

他說得太快,像早在牙片滾出西管時便替自己備好了退路。

正容坊前堂確實擺著一排舊牙樣。窮人斷牙、塌頜、天生咬不攏嘴,都來這裡修。柳聞春又是開坊祖,許多舊牙託內側都刻著“柳氏聞春制”。若只看三個字便認定牙片屬於柳聞春本人,跟看見刀上有鐵匠名便說鐵匠殺人沒有區別。

葉清河沒有讓人把柳庭方押到鏡前,也沒有宣佈第九人已經找到。

牙片先離開人群。

它只有半粒米大,薄得能透燈,邊緣帶一圈長期咬合才會留下的灰亮磨痕。拓物師用兩根兔須夾住,放進淺水碟。水面很快浮出一點桂油,又沉下一絲淡黑藥垢。

桂油來自岑照月的西管,不能證明牙片原主。黑垢卻與正容坊常用的固牙藥不同。坊裡固牙用松脂和貝灰,遇水發白;這層黑垢混了舌血、陳墨與極細的鏡砂,像有人長年含著牙片,對著磨鏡石說話。

“制牙的人會把名字刻在哪兒?”祝青桃問。

柳庭方把燙傷的手藏進袖子,答道:“外緣。客人拆洗時看得見,也好認是哪家工。”

“這枚刻在內側。”

“也有刻錯的時候。”

前堂三名老牙工互相看了看,其中年紀最大的搖頭:“內側貼牙床,刻字會磨肉。除非那三個字不是坊記,是戴牙人的自名。”

柳庭方臉色沉下去:“你在我坊裡吃了二十年飯。”

老牙工把圍裙一解,放在凳上:“所以我更知道刀該朝哪邊下。你若要因一句實話趕我,先把這個月工錢結了。”

門外有人低低笑了一聲。柳庭方沒敢真趕。他的後窯焚證案還掛著,前堂能繼續開,是因為現任醫工與祖傳舊罪已經拆開。此時再扣工錢,正好把自己的現行賬添實。

牙片屬於誰,還要看牙形。

正容坊搶救下來的最早病冊裡,除了沈問梅的削骨頁,還有柳家歷代醫首為自己留下的驗齒圖。柳聞春四十三歲那年右上犬齒折斷,用自己的牙根試製過第一枚薄託。圖中牙根向內彎,根側有一道斜裂;七年後換託時,他又記“舊託磨舌,內刻我名,以免入公齒匣”。

淺水碟中的牙片恰好有同樣的內彎與斜裂。

更直接的證據藏在柳氏祖龕。

柳聞春的牌位後供著一副“醫聖遺齒”,柳家每年開春都要給它換松脂。驗開木盒,裡頭十四枚牙齒排得整整齊齊,右上犬齒的位置卻塞了一塊染黃的羊骨。柳庭方小時候便見過,族老告訴他那是祖上生前掉牙,沒什麼稀奇。

可木盒底賬寫得明白:柳聞春死後全齒入龕,共十五枚;第二年,祖殿以“公鏡咬字不清”為由借走右犬,一直未還。

牙片是柳聞春本人的。

它為何在岑照月的呼吸西管裡,仍不能靠猜。公證面被移到透明驗架上,三面舊公鏡從側後方照入。先前發現的匿名夾層已經開啟,面具後部除了歷代面骨壓痕,還多出一架細小的咬字梁。樑上九個齒槽,前八個都空著,最右一槽殘留與牙片邊緣吻合的黑藥垢。

牙片放近半寸,公證面忽然咬緊。

它沒有嘴唇,玉質下頜卻發出一聲清楚的合齒響。牙片在兔須夾中震動,想自行回到第九齒槽。拓物師立刻把淺碟後撤,牙片撞在碟沿,崩下一粒幾乎看不見的白屑。

“別再試第二次。”藥師道。

一粒白屑已經足夠。它內部不是實心,藏著三道比髮絲還細的墨槽。墨槽一頭連岑照月的西管,一頭對準面具聲腔,第三頭則朝公鏡背板。

岑照月給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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