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21章 午鐘不能響(1)

作者:宸七蝦仁·10小時前

祖庭的午鍾還差半刻便要敲。

守鐘的小童已經爬上木架,雙手抱住垂下來的粗繩。他個頭不夠,腳下墊著兩塊供桌舊板,鞋底踩得木板咯吱響。祖座北面的石衣剛開啟,七隻竹籠尚未移出見證線,誰也沒留意到他。

最先抬頭的是泥瓦婦人。

她蹲在銅葉前看煙線。原本緩慢向內飄的白煙忽然頓了一下,銅葉後傳來極輕的鐵鏈磨響。小童只把鍾繩往下壓了半寸,石腔裡的風便快了一分。

“鬆手!”她喊。

小童嚇得肩膀一縮,手卻沒松。他隔著人群去看周惟敬。周惟敬已被收走井門鑰匙,站在見證線外,臉色灰白,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午鐘不能停。”小童結結巴巴道,“停一回,扣三日飯錢。”

祖庭裡靜了一瞬。

周惟敬隨即抬高聲音:“午鍾是報時,銅葉有風再尋銅葉,別把什麼都扯到祖禮上。城南、城北幾百戶等著鐘聲收市換班,誤了時辰,你們賠?”

這話不全是嚇人。祖庭午鍾確實給附近五條街報時。染坊換水、藥鋪交班、城門卸半閂,都聽這一聲。若一句“查案”便讓外面全亂,也只是把麻煩推給沒進祖庭的人。

葉清河沒有讓人砍繩,只命小童先坐到橫樑上,兩手攤開。另一名守衛把鍾槌用麻套裹住,即便繩誤動,銅鐘也不會出聲。報時則改由五名跑籤人分路送板,沿街敲竹梆三下。多出的腳錢從守座俸裡出。

“先替你把這一回的飯錢記上。”葉清河對小童說,“然後告訴我,繩為什麼會扣你的飯。”

小童還在看周惟敬。

賣桐油的老頭從人後擠過來,遞給他一塊冷炊餅:“別看他。他現在連自己的飯錢都作不了主。”

小童咬了一口,幹得直噎,眼淚倒先出來了。他說自己叫阿豆,半年前頂父親的傷缺來守鍾。尋常日子午時拉三下,初一十五隻拉一下;每逢祖庭私灶送“深席飯”,鍾繩便會重許多,周座守吩咐他先猛拽到底,再松半繩。做慢了,北牆裡會有東西撞,第二天便扣飯。

“今日送沒送深席飯?”

“送了。兩隻食盒,一隻水甕。天不亮從私灶下去了。”

周惟敬猛地道:“小孩子拿一塊餅便胡說!”

阿豆把剩下的餅攥得變了形,小聲回了一句:“我沒說是誰送的。”

幾名香戶轉頭看周惟敬。他自己搶著辯出的那半句,比小童的話更快把他釘在了私灶門口。

訊息經雙路籤送到藥棚。陸沉舟右手纏著新布,不能再摸粗糙的繩拓,趙石頭便把午鍾、銅葉和祖座北牆的位置壓進一盆軟泥,分別插上三根短籤。沉舟躺著摸完,先把代表無聲井的舊繩路按進泥裡。

第二百七十六章查無聲井時,供給繩從第九印洗印房取水,經過第一祖私灶,再落向九祖席正中。那條路後來被接管,井欄與供給口都有見證人。可如今銅葉後的風偏向西北,沒有直去已經開啟的無聲井。

私灶下面還有一處分岔。

沉舟在趙石頭掌心寫:“鍾繩不是鍾繩。”

趙石頭看了看自己吊著的左臂:“你說得輕巧。總不能讓它改姓風繩。”

沉舟嘴角動了一下,隨後咳得弓起身。藥師按住他肩背,枕邊又多了一小片血沫。他沒碰眾生碑,也沒有借遠處的風去感知地道,只憑舊繩路、煙線快慢和阿豆所說的輕重,判斷鍾繩同時牽著地下配重。右手傷口仍因壓泥裂開,餘下的細圖由趙石頭代摸、代寫。

回簽寫得很明白:先做半寸試拉,測銅葉、石腔和私灶地板三處變化;鍾槌繼續包住;任何人不得全拉。

阿豆不再上手。泥瓦婦人在鍾繩上夾了一枚木尺,由兩名雜工各持一側,只下壓半寸。銅葉隨即張開一線,私灶地板下傳來“哐”的一聲,像一隻沉箱抬離了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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