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23章 影子從側門出去(2)

作者:宸七蝦仁·10小時前

餘下四隻衣架沒有照著成人模樣做。第二隻是揹簍,第三隻用兩把掃帚交叉,第四隻是灌沙短褂,最小那塊則放了阿豆平日墊腳的兩塊舊供板。門要的五種輪廓都由死物補齊。每亮一塊石面,衣架便焦一層;真人始終站在影線外。

第五塊石面亮起時,第四門向內退了半尺。

門後先傳來碎鏡落地聲。

一條七丈長的廊道向南斜下,左右嵌滿銅鏡。鏡面大多蒙塵,仍會把燈火切成幾十塊。人走在中間,影子被鏡光扯向四面,稍一抬手,牆內便有細索跟著繃緊。眾人沒有持燈入廊,而把五隻已經焦黑的假影架裝上小輪,先推在前方。細索撲向假影,銅鏡裡一陣亂響,卻沒纏到後面的活人。

第四祖忽然閉上眼。

廊道盡頭果然不是空庫。那裡有七隻立櫃,櫃門窄得只能容人側身。每隻櫃底都壓著過井房的薄銅號,編號與油布上被何辛夷改線的七人相合。前五隻櫃內都有遺骨,骨架被固定成站立姿勢,腳下影槽磨得發亮;後兩隻櫃卻只有斷開的腰釦與一堆被割碎的影布。

五個人死在這裡。何辛夷改路,沒有讓他們活著出去。

驗骨師按編號、舊傷和櫃內隨身物逐項核驗。程二桑左肋舊折,櫃中第三根肋骨有癒合繭;吳稻娘生前右腳六趾,足骨數目相合;另三人先列高度疑似,留骨樣待核。遺骨不因“有人想救”便少受一次害,五份死亡責任先歸第四席活影機關,再查何辛夷是否明知門會取命。

兩隻空櫃的側壁各有一道彎針劃痕。第一道切斷腰釦,第二道挑開影佈下的回收線。針路與匣中彎針一致,說明何辛夷至少親手開啟過這兩櫃。

可人去了哪裡?

丁鶴生耳朵剛包好藥,仍堅持被抬回來看木構。他不用進鏡廊,只讓人拓出空櫃背板。兩塊背板的木紋在腰高處同時斷開,不是整牆,而是一扇向外推的維修側門。側門早被石灰封死,門縫裡卻夾著兩顆陳谷和半截女式銅簪。

第四席外的舊糧冊很快送來。油布名單中的苗半夏、辛谷,在祖庭宣告兩人“承影亡故”後的第十二年,曾以本人名字在南麓領過荒糧。苗半夏按印時右手少一截食指,辛谷左腕有蛇咬雙孔,都與過井名冊傷記相合。兩人不只走出了立櫃,還在十二年後用自己的名字活過。

街口沒有齊聲叫好。一個賣草鞋的婦人盯著苗半夏糧印看了很久,忽然說自家婆婆也姓苗,卻又馬上搖頭:“先別給我認親。天下姓苗的多。”她抄走申報號,準備回去翻舊箱。另一名辛家後人則蹲在公鏡邊哭出了聲,哭一半又問領荒糧是不是欠過官租,籍吏說欠租與被害分開查,他才胡亂抹了把臉。

兩人逃生的實證落下,五人的死亡也沒有被喜事蓋住。

側門開啟後,裡面藏著第四席未交出的第三十七卷替影簿。第四祖先前聲稱空庫、簿冊盡交,簿封內側卻有他的本命掌紋與第四祖印雙押。七名改線者逐一記在冊:五人“取實影至死”,苗半夏與辛谷寫的是“影布損壞,責任人何辛夷”;處置欄另有一條親批:

【捉針首,押回容儀房,不得處死。】

第四祖睜開眼時,證牆下的公鏡正放大那枚雙押。

他先說掌紋可拓,話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第三十七卷的封線穿過掌紋再壓祖印,順序與他交出的三十六卷完全一樣,無法後來拼貼。他拿“全數交簿”換來的配合記分當場撤銷,藏匿簿冊、虛假陳述及五次取實影死亡責任分別追加;名下仍封存的替影收益優先轉作五具遺骨辨認、兩名逃生者後系尋訪與九十三名替影受損者補償。

更讓他難堪的是,那五隻焦黑衣架就堆在公鏡前。他方才認定凡人不拿命開門便只能乾等,最後門照樣開了,隱藏的第三十七卷也正從他最熟悉的影庫裡被抬出來。幾個先前準備站上照影位的香戶沒鼓掌,只把燒空的麻袋皮一張張鋪到他腳邊,讓他看清自己所謂“一照無妨”會把人抽成什麼樣。

第四路至此取得明確結果:七人去向全部落位,五具遺骨進入獨立核驗,兩名逃生者找到十二年後的本人活證,維修側門轉為公開搜驗口;第三十七卷替影簿扣押。何辛夷改路確實讓兩個人逃出,也把五個人送進了取影櫃。她的動機、是否知道五櫃會殺人,繼續查,不準拿兩名生者替五名死者回答。

針匣的箭頭是真的,卻只真到這一步。

葉清河翻到第三十七卷最後一頁。何辛夷那一欄沒有寫“出井”,因為第四席從未把她放出。她破壞兩櫃後被捉住,左拇指二次夾傷,隨後由第四席兩名影衛押回容儀房。

回送物一欄寫著:彎針八枚,針首令一枚,人一名。

最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用途批註:

【留活,試第一根針。】

岑照月耳後那枚至今未拔的根針,忽然有了比針方更早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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