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55章 七盞燈下面(1)

作者:宸七蝦仁·8小時前

三處收溫線,沒有一條可以憑地名直接下結論。

北井可能連著已經開啟的無聲井舊路;帝枕庫經過多次拆鎖,溫痕也可能來自尚未冷盡的儲息銅;葬燈房則在七家停靈鋪舊賬裡出現過,卻沒人見過一間真叫這個名字的屋子。

先驗哪處最急。

問審席把三根斷開的溫線各接一隻清水膽,不往裡送靈力,也不借活人試。水膽只貼線上尾,靠水面細紋顯示另一端餘溫變化。北井那隻每百息起一圈波紋,緩而穩定;帝枕庫幾乎不動,溫度卻沒有繼續下降;葬燈房的水面先連顫四次,停二十餘息,再突然縮成一點。

像有人喘不上氣。

陸沉舟還在發熱。趙石頭把三隻水膽的節律分別敲進他左掌,寫到葬燈房時,沉舟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先去燈房。”他說。

聲音啞得連他自己都聽不見。話出口後又咳了很久,藥師不許他再問位置,只把寫有“已派醫隊”的凸板放在掌下。沉舟摸到以後沒有堅持起身。他現在能做的,是定優先,不是把一副快散架的身體也抬去地底添一名病人。

七家停靈鋪都在東城舊巷。

“遺願入祖”已經停辦,鋪子仍照常收殮。午後的紙灰味混著桐油、陳木和潮棉絮,巷口有人釘棺,錘聲一下一下落在青磚上。年輕夥計認出問審牌,臉色先白了,以為又要查他替屍手按印的事。

姜家老婦道:“那件照查。今天先找燈房。”

“鋪裡只有長明燈。”夥計說完,自己忽然停住,“七家的廢油,都倒一個溝。”

廢油溝在巷尾,石蓋被油泥黏得發黑。七條細溝從不同鋪面匯過來,按理該一路流向城外灰坑。泥瓦婦人用細竹探了三丈,竹尖卻從第二丈開始變熱,帶回一股甜膩的桂心味。

下面不是排油溝。

是藥汽道。

入口不能從巷中硬砸。七鋪正在收殮的屍身不能因查祖器曝在灰裡,普通葬燈也不能全滅。年輕夥計想起最老一間鋪後牆有個從不進貓的灰洞,小時候伸手摸過,裡面有風,還被師父抽了一巴掌。

灰洞離地一尺,寬不足兩掌。

兩名墓工拆掉外層松磚,先送入一根清氣蘆管。管口的薄紙向內吸,說明地下正在奪氣。若直接掀廢油溝石蓋,上方七盞燈的熱油會沿虹管一齊灌下去。

“祖殿說那是防屍氣返鋪。”年輕夥計蹲在一旁,手抖得捏不住溼氈,“我還每月通一次油嘴。”

沒人先罵他。

他做過什麼,等人救出來再問。眼下他最熟悉七條油路,罵跑了只會少一雙能辨溝口的手。

夥計把每家油嘴位置畫在地上。墓工從最低處塞進七枚浸水木楔,逐一截斷虹吸;泥瓦婦人再用溼黏土圍住石蓋邊緣。最後一盞普通葬燈改接新油盞時,棺邊守靈的老漢不樂意,說妻子剛走,燈不能斷。

“不斷。”夥計把自己的小油燈放過去,“先借我的火。”

老漢看了他一眼,親手護住那點火苗。

石蓋抬起半寸,下面先湧出熱得發餿的油氣。清氣管送了三輪,薄紙不再向裡猛陷,人才下去。

燈房在地面下九尺,南北長兩丈,只有一條窄道。七根油管沿頂梁並排伸入,末端沒有接燈,全部垂在一隻石槽上方。石槽裡鋪著深褐藥蠟,一個人側臥其中,身體被薄蠟裹到胸口,只露出臉、右手和一小片鎖骨。

她還活著。

每當七鋪上方添油,熱氣便經銅片壓到她右掌。掌心握著一枚多孔燈芯,脈動被分成七路,送去替死者的“遺願追認”加活驗。上面屍手按印,下面活人的手替印文提供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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