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76章 信停在門裡(1)

作者:宸七蝦仁·2天前

第七席的私收槽嵌在舊壽簿院西牆裡,離韓松齡從前坐的長案只有九步。

槽口窄得只能塞進對摺的紙,外罩一塊青銅翻板。翻板每開一次,裡頭的針輪就會在來紙右上角扎出一枚青松紋,同時把“轉第七席親閱”六個小字壓在回簽上。看起來嚴密,連交信的人都能帶著憑據離開。

可那九步路,不歸針輪管。

桑落耳不能久站,便坐在牆邊矮凳上,用尚能彎曲的左手撥開槽後的木罩。木罩裡積著一層細黑灰,帶著陳年松脂和鼠尿味。祝青桃提燈照進去,燈焰被穿堂風吹得細長,槽底露出三道斜坡:左邊通退件匣,中間通親閱盤,右邊則落進一個貼著“緩”字的窄箱。

“圖上只有兩道。”魏留針趴在地上,把早年的機關小樣攤在膝前。他才認過自己裱沒副庫的賬,此刻說每個字都像含著沙,“右邊這道……是後來加的。木色比槽身淺,釘子卻做舊了。”

老吏拿溼布擦了擦釘帽。黑灰褪去,露出一道半月形銼痕。

喬半窗的短訴,從槽口塞進去時有青松針,也出了親閱回籤;可若有人把槽後的撥片推向右側,紙便會掉進緩閱箱,連韓松齡的桌角都碰不到。

韓松齡被押到西牆前時,先盯著那個“緩”字看了許久。他昨夜沒睡好,眼下兩團青,手指在袖裡一下一下掐著腕骨。

“我不知道有第三道。”他說。

宋晚靠在門柱旁,左眼的紫翳映著燈,沒接這句話。她只是問:“誰有木罩鑰匙?”

管鑰簿被送來。十五年前改槽後的十二年間,西牆內鑰只領給兩個人:第七席當值主事和月賬總核。前者換過四任,後者一直是杜衡尺。

杜衡尺抬起下巴:“有鑰匙不能證明我撥過。私收槽每日幾十件,難道第七席都親自拆?”

“不能。”桑落耳說,“所以開箱。”

緩閱箱的鎖已經鏽死。趙石頭把左臂吊得更緊,用右手扶住鑿柄;祝青桃跪在他右側,以肩抵住木罩,免得震動扯壞牆內的舊紙。兩人離箱不過半臂,誰也使不上慣常的力。第三下輕鑿落下時,趙石頭右腳跟一滑,傷處蹭過磚稜,疼得他倒吸一口氣,額上立刻冒了汗。

“換人。”祝青桃說。

“你膝蓋還滲呢。”

“我說扶鑿的人。”她沒好氣地奪下他手裡的木楔,“嘴倒挺能幹活。”

旁邊的磚工忍住笑,接過鑿柄。眾人用了一刻多鐘才把鎖舌一點點撬退。箱門落下時,沒有珠寶,也沒有密印,只有十二封被潮氣黏成薄磚的短訴。

最上面一封,正是喬半窗的。

紙背沾著褐色賬墨,左下角有一枚被拇指抹花的“杜”字試印。封口已經挑開,裡面三行字旁各點了一顆紅豆大的墨點,末尾另添四字:

【調青梗用。】

喬半窗調往青梗的差牒也被取來。兩張紙並排壓在燈下,那四個字的“梗”都有同一處毛病——右下收筆先回鉤,再向外拖出一根細尾。差牒落款是杜衡尺,日期就在短訴進槽的次日。

杜衡尺嘴角繃了一下,伸手要拿差牒。守衛橫過木尺,將他擋在兩步之外。

“墨點是閱記。”他改口道,“我替第七席篩去無憑妄告,本就是月賬總核的差事。喬半窗管夜票,賬亂了,調他去青梗也合規。”

“你篩的是告你自己的信。”宋晚說。

“月賬歸我,告月賬自然先過我手。不然誰辨真假?”

門外有人輕輕罵了句髒話。說話的是壽簿院退下來的老傳事,他背駝得厲害,進門後先向韓松齡行了半禮,隨後把一冊薄得快散線的《親閱交割簿》放在案上。

“辨真假可以後辨。”老人喘勻一口氣,“送沒送到,先得讓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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