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帥傳奇》第12章 楚留香傳奇之神手門12(1)

作者:零度溫差·2小時前

白馬鎮比楚留香想象的更破敗。鎮口立著一座剝了漆的牌坊,上面白馬鎮三個字被白漆糊了半邊,改成了一行豎排的真空家鄉。鎮子裡幾乎看不見青壯年男子,街邊坐的都是老人和孩子,眼神空洞地望著路過的人。偶爾有幾個穿白衣的走過,腰間別著短棍,目光在楚留香身上多停了兩息。

楚留香扮成一個收舊貨的貨郎,挑著擔子沿街叫賣。他注意到鎮上幾乎所有鋪子都關著門,只有一家掛著白蓮米鋪招牌的店還開著,門前排了長隊——每人拿著一個粗碗,等著領一碗稀粥。

隊伍末尾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左眉果然有顆黑痣。楚留香挑著擔子靠過去,低聲說:孫大毛?你爹讓我帶句話——你娘想你。

年輕人猛地轉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和警惕。他上下打量楚留香,壓低嗓音:你是...我爹派來的?

路過,恰好遇到。楚留香從袖中摸出孫老漢給的布條——上面繫著孫大毛離家前穿的一根舊腰帶,年輕人看見那腰帶,眼眶瞬間紅了。他左右掃了一眼,把楚留香拉到米鋪側面的巷子裡。

你快走,孫大毛的聲音又急又低,聖母這兩天正要搞大動作。鎮西的蘆葦蕩裡藏了東西,全是鐵管子,前天夜裡運來的,十幾個人搬了整夜。聖母說八月十五要讓真空家鄉降臨揚州城,具體怎麼降,誰也不敢問。

楚留香問:那批鐵管子藏的具體位置?

蘆葦蕩深處有座廢棄的磚窯,窯口用蘆葦簾子遮著。孫大毛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碎瓷片,這是我偷偷畫的路線。瓷片背面用指甲刻了幾道劃痕,指向蘆葦蕩的方位。

楚留香收好瓷片,拍了拍孫大毛的肩:你繼續待著,別露出破綻。過兩日有人來接你走。他轉身挑起貨郎擔,不緊不慢地走出白馬鎮。出鎮後他加快腳步,走了五里地找到一處廢棄的茶棚,在棚下展開那張瓷片地圖。

蘆葦蕩方圓十幾裡,磚窯的位置在東南角,靠近一條通向外河的窄水道。若那十箱火器確實藏在那裡,那麼白蓮會的計劃很可能是透過水道把火器運到揚州城附近,在城內接應點的配合下引爆糧倉。

楚留香在茶棚的沙地上畫了半天的推演圖,最終摺扇一合——他需要先去看看那磚窯裡到底還剩多少火器,以及白蓮會那個究竟是什麼來路。

當夜月黑風高,蘆葦蕩裡蚊蟲密集,楚留香用布巾裹住口鼻,循著孫大毛畫的路線在密密的蘆葦叢中穿行。腳下是淤泥,每走一步都拔腳困難,但他身形輕巧,落腳處只留下淺淺的印痕。約莫走了一個時辰,果然看見前方蘆葦簾子後面有一道低矮的拱形窯口。

他貼近窯口側耳聽了片刻,裡面無人聲,但隱約有金屬磕碰的輕響——像是老鼠碰了鐵器。他掀開蘆葦簾子鑽進去,窯內黑暗潮溼,空氣中彌散著稻草和鐵鏽的混合氣味。他摸出火摺子晃亮,火光映出窯內景象:四壁碼著麻袋,麻袋裡裝的都是火藥和鐵砂;地面擺了七隻木箱,其中三隻已經開啟,裡面是缺了部件的火銃坯子。

也就是說,十箱火器中至少有七箱已經分發運走,只剩三箱零件還在。楚留香蹲下來細看箱壁上的印記——是漕運官倉的烙印,被刀刮過但痕跡隱約可辨。

他正在查驗,窯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楚留香迅速吹滅火摺子,閃身藏到一堆麻袋後面。窯口的蘆葦簾被掀開,兩個人舉著油燈走進來。

前面那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一身素白長袍,長髮披散,面龐瘦削但五官端正,眉心點著一顆硃砂痣。她身後跟著個駝背老者,提著燈,恭恭敬敬地喚她:聖母,火器還剩三箱,夠不夠用?

那無生聖母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疲憊:夠了。另外七箱已經交給揚州城內的五香堂藏匿。八月十五子時,五香堂在城內三處糧倉同時點火引信,城外蘆葦蕩這邊用訊號火箭呼應。雙管齊下,揚州城一亂,咱們的人就從北門衝進去。

她走到那三隻箱子前,彎腰撫了撫箱蓋上的刮痕,忽然嘆了口氣:陳伯,你說咱們這仗...能贏嗎?

駝背老者沉默了一會兒:聖母,信眾們都盼著呢。他們被官府逼得沒活路了,就算贏不了,能出一口氣也是好的。

那就出這口氣吧。聖母直起身,眼神忽然銳利起來,但出氣之前,要先確保沒有外人摸到這裡。她轉過身,目光準確地投向楚留香藏身的麻袋堆,聲音平靜如水:後面那位朋友,出來吧。蘆葦簾子掀開的角不對,你進來時沒復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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