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他認識的楚留香。
不是那個被算計後垂頭喪氣的倒黴蛋,而是那個被人打了一拳後,笑著問“你就這點力氣”的盜帥。
“走!”胡鐵花扛起大刀,大步跟了上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姑蘇城的街巷深處。
而此刻,在姑蘇城外的某座荒廢的祠堂裡,王三——或者說,那個自稱王三的人——正蹲在神龕前,用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注視著面前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青銅小鼎。
鼎身上古樸詭異的紋飾在黑暗中隱隱發光,鼎中的暗紅色液體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隻剛剛甦醒的眼睛,正在打量著這個它已經多年未見的世界。
王三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鼎中的液體。
液體在他指尖凝結,變成一滴暗紅色的珠子,滾落在地面上,綻開成一朵血色的花。
“七天。”王三喃喃自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楚留香,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打破這個詛咒。”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個——”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
因為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祠堂外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在草叢中爬過,又像是什麼人在屏息行走。
王三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灰白色的眼睛轉向祠堂的門口。黑暗中,他的瞳孔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那道縫裡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某種更深、更濃的黑暗。
“來了。”他低聲說。
祠堂的門被風吹開,月光湧入,照在青銅小鼎上。
鼎中的液體停止了旋轉。
它在月光下凝固了,凝固成一塊暗紅色的、透明的、像是凝固的血液一樣的東西。而那東西的表面,緩緩浮現出一個圖案——
和鐵禪手中那塊絲帛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古樸、詭異、扭曲糾纏。
像是在掙扎。
又像是在生長。
姑蘇城外,荒廢的祠堂中,青銅小鼎靜靜地立在那裡。
月光照著它,它照著黑暗。
而黑暗,正在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