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沒有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清晨，他退了客棧的房，買了一匹快馬，往東而去。他的船停在三十里外的一個小渡口，那是他出航時的起點，也是蘇蓉蓉她們等他的地方。
馬蹄踏在晨露未乾的官道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楚留香騎得很快，但不是因為著急——而是因為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蘇夜來說，三天之後，蘭花會在他的船上開放。
但他沒有三天了。
他要趕在蘭花開放之前，回到船上，回到那三個女人身邊。
他不能讓她們捲進這件事裡。
渡口很小，只有幾間破舊的木屋和一座歪歪斜斜的棧橋。楚留香的船就係在棧橋盡頭，白色的船身在晨光中微微晃動。
船在。
但船上沒有人。
楚留香跳上甲板，推開船艙的門——
艙裡空蕩蕩的。蘇蓉蓉的香料瓶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李紅袖的武林邸報疊放在桌角，宋甜兒的圍裙還掛在廚房的掛鉤上。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唯獨少了三個人。
楚留香站在船艙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香料的味道、紙墨的味道、油煙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蘭花香。
他的拳頭握緊了。
他轉身走出船艙，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周圍的每一寸地方。棧橋上沒有人，渡口的小屋裡沒有人，遠處的官道上也沒有人。她們像是憑空消失了。
但楚留香知道，她們不會憑空消失。
他走下船，走進渡口那間最大的木屋。木屋裡住著一個看船的老人，姓錢，大家都叫他錢伯。錢伯在這個渡口看了二十年的船，從沒有出過差錯。
錢伯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見楚留香走過來，眯著眼睛笑了。
“楚公子回來了？”
“錢伯，我船上的人呢？”
錢伯的笑容僵了一下。
“楚公子，您船上什麼時候有人了？”
楚留香的心沉了一下。
“三天前，我把船停在這裡的時候，船上有三個姑娘。”
錢伯搖了搖頭，表情很認真。
“楚公子，三天前您把船開走的時候，船上只有您一個人。我親眼看見的。您把船開出去，第二天晚上又開回來，從頭到尾，船上都只有您一個人。”
楚留香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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