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趙天豪身後那十幾個黑衣人原本氣勢洶洶,聽到這個名字,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人的名樹的影,楚留香這三個字在江湖上意味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趙天豪的臉色變了幾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哈哈一笑,拱手道:“原來是楚香帥,久仰久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表人才啊!”
“趙會長過獎了,”楚留香笑容不變,“在下不過是閒雲野鶴一隻,哪裡比得上趙會長日理萬機,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兩個人臉上都掛著笑,但眼神之間卻像是兩把刀在交鋒,冷光四射。
趙天豪向前走了一步,楚留香沒有讓開,依然穩穩當當地站在門檻上。
“楚香帥,”趙天豪的聲音壓得很低,“沈家的事,是我趙某人的家事。香帥是江湖中人,何必插手這等俗務?不如行個方便,趙某必有重謝。”
他說“重謝”兩個字的時候,右手不動聲色地比了個數字——五根手指。
五千兩?五萬兩?楚留香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趙會長,”楚留香也壓低聲音,“沈姑娘身中奇毒,命在旦夕。你這個時候要帶她走,是想救她,還是想讓她死?”
趙天豪的眼神閃了一下:“自然是救她。沈兄與我情同手足,他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我帶她回去,請名醫診治,總比在這小醫館裡強。”
“名醫?”楚留香笑了,“金陵城裡,還有比孫大夫更好的名醫?趙會長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信吧。”
趙天豪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的臉色陰沉下來,三角眼裡的光變得更加陰鷙。
“楚留香,”他不再稱“香帥”,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我敬你是條漢子,好言相勸。但你若執意要管這閒事,那就別怪趙某人不客氣了。這裡是金陵城,不是江湖。趙某人在金陵城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哦?”楚留香挑了挑眉,“趙會長有什麼分量,不妨亮出來讓在下見識見識?”
趙天豪冷哼一聲,向後招了招手。
人群中走出一個身穿青袍的老者,約莫六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這位是‘鐵掌’趙無極,趙某人的族叔,”趙天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楚香帥在江湖上走動,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楚留香當然聽過。鐵掌趙無極,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雙鐵掌開碑裂石,內力深厚無比。後來不知為何銷聲匿跡,原來是投靠了趙天豪。
“久仰,”楚留香抱了抱拳,“趙前輩二十年前一掌擊敗崆峒掌門,在下如雷貫耳。”
趙無極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像兩把刀子,在楚留香身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尋找破綻。
“楚留香,”趙無極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鑼,“老夫不想跟你動手。你讓開,大家相安無事。”
楚留香嘆了口氣:“趙前輩,晚輩也不想跟您動手。但裡面那位姑娘,晚輩答應了要保她平安。江湖人最重信義,您說是不是?”
趙無極的眼睛眯了起來:“那就是沒得談了?”
“有得談,”楚留香笑道,“趙會長可以走,沈姑娘留下。等她傷好了,你們有什麼恩怨,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趙天豪冷笑一聲:“楚留香,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等她傷好了,誰知道她會說出什麼話來?我今天必須帶她走。”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楚留香的摺扇“啪”地展開,在胸前輕輕搖著,笑容依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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