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我不走了，”沈碧君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我要留下來。趙鶴亭給了我三天時間，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他就會來問我答案。我要當面告訴他，我不會劃掉名單上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你瘋了？”楚留香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焦急，“他會殺了你的！”
“他不會，”沈碧君說，“他不敢。周明遠已經抓了那麼多人，案子已經鬧大了。如果這個時候我死了，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他乾的。他沒那麼蠢。”
楚留香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這種堅定他見過——在沈碧君第一次把名單交給他的時候，在沈碧君說“我跟你走”的時候，在沈碧君一次次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時候。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堅強一萬倍。
“你確定？”他問。
“我確定。”沈碧君說。
楚留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敬佩。
“好，”他說，“那我陪你。”
“你陪我？”沈碧君愣了一下，“你怎麼陪我？趙鶴亭又不會讓你留在這裡。”
楚留香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他說，“明天趙鶴亭來的時候，我會出現在這裡。不管他帶多少人，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沈碧君的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哭。她站起來，走到楚留香身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窗外的夜空中，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無數隻眼睛，注視著這座古老的城池，注視著這兩個人。
“楚留香，”沈碧君輕聲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楚留香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輪廓柔和而美麗，像一幅畫。
“我答應過你，”他說，“不會讓你死。”
兩人在窗前站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桂花香。那是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味道，甜絲絲的，讓人想起家，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時光。
楚留香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場硬仗。趙鶴亭不是趙天豪，他比趙天豪強大一百倍，狡猾一百倍。跟這樣的人鬥，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