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開闊的草地，四周長滿了松樹。草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刻著三個大字——“玉泉頂”。慕雲天站在青石旁邊，面朝東方，背對著楚留香。他還是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衫，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你來了。”他沒有回頭，但知道楚留香已經到了。
“我來了。”楚留香站在他身後三丈遠的地方，摺扇已經握在手中。
慕雲天轉過身來，看著楚留香，目光平靜如水。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打嗎？”他問。
“不知道。”
“因為我聽說你是江湖上最聰明的人，”慕雲天說，“我打了一輩子，打過無數高手，有快的，有狠的，有詭計多端的，有蠻力驚人的。但我從沒跟一個聰明人打過。我想知道，聰明人打架，是什麼樣的。”
楚留香笑了：“慕先生，你打了三十年，從未敗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今天輸了，你的不敗神話就破了。”
慕雲天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楚留香看到了。
“不敗神話？”慕雲天搖了搖頭，“那都是別人說的。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什麼神話。我只是一個喜歡打架的人。打贏了，高興；打輸了，也沒什麼。反正人總是要死的，輸贏又有什麼關係？”
楚留香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驕傲，沒有野心，只有一種深深的坦然。這個人，是真的不在乎輸贏。
“好，”楚留香將摺扇展開，“那我們就打一場。”
慕雲天也亮出了他的兵器。
他的兵器不是劍，不是刀，而是一根竹簫。那根竹簫通體翠綠，光滑如玉，一看就知道跟了他很多年。
“這是‘碧玉簫’，”慕雲天說，“跟了我三十年。它不是兵器，但有時候，它比兵器更好用。”
楚留香點了點頭。高手過招，到了一定境界，草木竹石皆可為劍。慕雲天用竹簫，不是因為他沒有更好的兵器，而是因為他不需要。
晨風吹過，松濤陣陣。
兩人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動。
楚留香在等。他在等慕雲天的破綻。高手過招，誰先動，誰就暴露破綻。所以他等。
慕雲天也在等。他等的是楚留香的耐心。一個沒有耐心的人，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半空中，陽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終於，楚留香動了。
他沒有衝向慕雲天，而是向旁邊移動了三步。這是一個試探，他想看看慕雲天會如何反應。
慕雲天沒有動。他只是看著楚留香，目光平靜。
楚留香又移動了三步。這一次，慕雲天動了。他沒有用竹簫，而是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那個半圓不大，但剛好擋住了楚留香的所有進攻路線。
楚留香的心中一凜。好精妙的步法。
他不再試探，直接出手。摺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慕雲天的咽喉。這一扇又快又狠，用了他七成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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