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帥傳奇》第14章 楚留香傳奇之冷麵閻羅1?(1)

作者:零度溫差·5小時前

鬼見愁把左手刀收回鞘中,退後一步。

他退的方向不是官道後方,而是朝滄州的方向。左邊那個人從灌木上直起身,短棍橫在身前。右邊那個人右手短刀朝上,左手垂在身側。兩個人同時向前邁了一步,站位和鬼見愁之間形成了一條直線。他們的意圖很簡單——封住官道正前方,逼他朝後繞行。繞行要多走三里路,多出的三里足夠滄州那邊的人動手。

鬼見愁沒有繞行。他把腰間那枚令牌從布帶上解下來,託在掌心裡,朝官道右側的荒地裡一拋。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灰色的弧線,落在荒地裡約莫五步遠的亂石堆中,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左邊那人的目光被令牌牽引了一瞬,右腳朝荒地方向偏了半步。鬼見愁在這一瞬動了。他的左手刀從鞘中滑出來,刀尖朝上,刀柄朝下,刀身上的暗痕朝著左邊那人的方向。他衝到左邊那人面前約莫兩步處,左手刀從下往上撩起,刀尖擦過短棍的中段,把短棍挑向右側。右邊那人舉刀來擋,鬼見愁的右手鐵手套已經砸在了他握刀手的腕骨上。短刀脫手飛出,鬼見愁左手的刀順勢收回鞘中,右手從那人腰間抽出他那把空刀鞘,反手一擲,鞘尖打在左邊那人的膝蓋彎上。那人單膝跪地,短棍撐在地面上沒有倒。鬼見愁退後一步,站在兩個人之間,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側。

左邊那人跪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把短棍從地面上拔起來。右邊那人握著發麻的右手腕,站在三步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繼續出手。鬼見愁朝荒地裡走了一步,把亂石堆中的令牌拾回來,託在掌心裡擦掉上面沾的碎石粒。他把令牌收回腰間,翻身上馬,朝滄州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在官道上,蹄聲一下比一下急。身後那兩個人在暮色中越縮越小,很快被官道的拐彎處吞沒了。

滄州鐵匠鋪的後院裡,棗樹下面的泥土被人翻過了一遍。司徒錚蹲在樹根旁邊,手指探入泥土中摸了一陣。木匣還在,匣蓋的縫隙裡嵌著一粒碎鐵屑,位置和他離開時一樣。他把木匣從泥土中端出來,掀開匣蓋。匣內那枚令牌——假的令牌——還在原處。但匣底那道新痕比之前深了一線,刻痕的末端多了一粒碎鐵屑。他把碎鐵屑剔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眼,碎鐵屑的顏色和刀身上的暗痕一樣。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被院子裡的晚風削得有些散:“有人在我們離開的時候翻牆進來過。他翻牆進來之後沒有拿匣子裡的令牌,只是在匣底又刻了一道痕。刻痕的方向和上一道一樣,但力度比上一道重。他刻完之後把匣子放回原處,把土重新填上。填土的時候他把院牆東側的枯枝踩斷了一根。枯枝的斷口朝南,和上次翻牆進來的方向相反。”

楚留香站在院牆東側,蹲下來看了一眼牆根下面的泥土。泥土上有兩組新的腳印,一組從院牆外面翻進來,方向朝北;一組從院門方向走到棗樹下面,方向朝東。兩組的間距不同,步幅也不同。他開口說:“翻牆進來的人和從院門進來的人是同一個。他翻牆進來之後先走到棗樹下面看了木匣,然後從院門出去,繞到院牆外面又翻了一次。他翻牆進來的時候左手先搭牆頭,右手撐地。他翻牆出去的時候右手先搭牆頭,左手撐地。他是左撇子,但第一次翻牆用的是右手撐地。他在掩飾自己的慣用手。”

司徒錚把木匣重新埋回樹根下面,把土拍實。他站起來把鐵鍬擱在棗樹根上,開口說:“他翻牆進來刻匣底的時候用的是左手。刻痕的方向從右往左,末端上翹。和上一道痕一樣。他兩次翻牆進來,兩次刻痕,但兩次都沒有拿令牌。他在等我們把真令牌帶回來。他知道真令牌在鬼見愁手裡。他刻痕是在告訴我們——他知道令牌的位置,也知道我們什麼時候不在院子裡。他在院子裡等鬼見愁回來。”

院門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在院門外停住,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鬼見愁翻身下馬,左手按在腰間那把左手刀的刀柄上。他看了一眼棗樹下面的司徒錚和楚留香,又看了一眼院牆東側牆根下面那兩組新的腳印。他把馬韁繩拴在院門旁邊的木樁上,走到棗樹下面,把腰間那枚真令牌從布帶上解下來,擱在樹根旁邊的石板上。令牌在暮光中泛著暗色的光,正面“閻”字,背面“羅”字。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被一路的急馳削得有些沙啞:“令牌帶回來了。奉天城北那間舊當鋪裡,開門的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他把令牌交給我,說了一句——‘刀陣合了,針法路線亮了。你回滄州之後把令牌埋在棗樹根下面,和手套、錘子放在一起。三樣東西齊了,滄州那條路才算真正走完。’”

司徒錚把令牌從石板上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那道新痕還在,痕的末端微微上翹。他把令牌擱回石板上,把埋在樹根下面的木匣重新挖出來。匣蓋掀開,裡面那隻手套還在,掌面上的劃痕和凹坑和之前一樣。他把令牌放進匣中,放在手套旁邊。令牌入匣的瞬間,匣底那道新痕亮了一下,痕的末端透出一線暗灰色的光。光沿著匣底蔓延到匣蓋邊緣,從匣蓋的縫隙中漏出來,在棗樹根周圍的泥土上投出一小片暗灰色的光斑。光斑的形狀和匣底那道痕一樣,從右往左,末端微微上翹。司徒錚把匣蓋合上,光斑消失了。他把木匣重新埋回樹根下面,把土拍實。

他做完這些之後直起身,看了一眼院牆東側那兩組腳印。他開口說:“令牌歸位了。匣底那道痕亮了。刻痕的人下一次翻牆進來的時候,他會看到匣底的光。他看到光之後會知道令牌已經歸位了。他來的那天,我們三個人都在院子裡。他從東牆翻進來,落地的地方是棗樹東側三步處。他落地之後第一件事是看樹根下面的泥土。他看泥土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出手。楚留香從院門後面出來,我從棗樹西側繞過去,鬼見愁從東牆外面翻進來。三個人三把刀,把他夾在棗樹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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