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帥傳奇》第7章 楚留香傳奇之冷麵閻羅?(1)

作者:零度溫差·2小時前

楚留香在鎮口茶棚裡聽到有人在議論——鄰縣連續死了三個人,都在五更天。死者枕邊放著一枚黑木令牌,正面刻著“閻”字,背面刻著“羅”字。他擱下茶碗,問了一句:“令牌上有沒刻字?”那人搖頭說不知道。楚留香把茶錢擱在桌上,站起來朝滄州鐵匠鋪走去。

鋪子後院的棗樹下,司徒錚和鬼見愁正在翻土。鬼見愁的左手掌心上纏著一層新布,布上滲著一點暗色。司徒錚看見楚留香走進院子,把鐵鍬從土裡拔出來擱在樹根上。他開口說:“你從鎮上來的。鎮上有話說?”

“鄰縣死了三個人,五更天。枕邊有閻羅令牌。”

鬼見愁把手中的鐵鍬從左手換到右手。他掌心的新布在鐵鍬柄上蹭了一下,滲出的暗色比剛才更深了一線。他開口說:“令牌上有沒有刻字?”

“不知道。訊息傳到鎮上的時候只剩一句話——‘閻羅令牌又回來了。’”

鬼見愁把鐵鍬插進土裡,走到棗樹根下面,蹲下來把埋在樹根底下的那隻木匣挖出來。匣蓋掀開,裡面那枚令牌還在,正面“閻”字,背面“羅”字。他把令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還在:“三更不死,五更必死。”字跡旁邊那道痕也在。他把令牌擱在掌心裡,開口說:“令牌只有一塊。我發了九次,第九次發給你,作廢了。現在有人從匣子裡把令牌拿走了,重新發。發令牌的人知道令牌放在樹根下面。”

司徒錚從樹根下面把木匣端起來,翻到匣底看了一眼。匣底那行字還在:“左手刀歸左手。右手鉗歸右手。”字跡旁邊沒有新痕。他把木匣放回原處,把鐵鍬重新拿起來,開口說:“匣子沒有被人動過。令牌一直在裡面。鄰縣那三塊是假的。有人照著令牌的樣子仿了三塊,發給鄰縣的三個死人。仿令牌的人知道令牌長什麼樣,知道令牌的來歷。他不知道令牌已經作廢了。”

楚留香走到院牆下面,把靠在牆根上的那把長刀從木匣中取出來。刀身上的暗痕在午後的日光中清晰可見,方向從左往右。他把刀擱在棗樹根旁邊,和鬼見愁手裡那枚令牌並排放著。他開口說:“仿令牌的人知道令牌的來歷,說明他見過令牌,或者見過見過令牌的人。令牌在你手裡留了三年。三年裡你把令牌放在樹根下面,每隔多久回來看一次?”

鬼見愁把令牌收回木匣中,匣蓋合上。他開口說:“每個月十五回來一次。回來的時候我坐在棗樹下面擦令牌。擦完之後放回匣子裡,埋回樹根下面。三年裡從來沒有間斷過。”

“上個月十五你回來了?”

“回來了。擦令牌的時候發現令牌背面那道痕比前一次深了。我以為是自己擦的時候用力過猛,沒有在意。”

楚留香蹲下來看了一眼木匣的匣蓋邊緣。匣蓋和匣身之間的縫隙裡嵌著一粒極小的碎鐵屑,鐵屑的顏色和刀身上的暗痕一樣。他用指甲把鐵屑從縫隙裡剔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眼。鐵屑比針尖還小,邊緣鋒利,像是剛從刀身上崩下來的。他開口說:“有人在你擦令牌的時候站在你身後。你擦令牌的時候左手握著令牌,右手拿布。你左手掌心的舊疤在擦令牌的時候會滲血,血把布浸溼了。布上的血沾到令牌上,你用袖子擦掉。擦掉的時候袖口蹭過匣蓋邊緣,把鐵屑刮進了縫隙裡。鐵屑是從刀身上崩下來的。你擦令牌的時候,那個人把你腰間那把左手刀從鞘裡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插回去。抽刀的時候刀身上的暗痕崩了一粒鐵屑,鐵屑落在匣蓋邊緣。”

鬼見愁把左手翻過來看了一眼。掌心的舊疤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把布纏緊了一些,開口說:“上個月十五我回來擦令牌的時候,棗樹下面有別人的腳印。腳印不大,兩腳深度均勻,從院牆外面翻進來,在棗樹下面站了一陣,又從原路翻出去。我以為是自己上一次回來留下的,沒有細看。”

司徒錚把鐵鍬從土裡拔出來,鍬尖在棗樹根旁邊劃了一道淺溝。他把鍬尖朝南,鍬柄朝北,開口說:“那個人上個月十五來看過令牌。他看完之後仿了三塊假令牌,發給了鄰縣的三個人。三個人都死了,五更天。他發假令牌的時候用的是真令牌的樣子。他知道令牌的規矩——三更不死,五更必死。他要用假令牌殺人。殺完三個人之後他會來滄州,找真令牌。他來的那天,棗樹下面會多一雙腳印。”

楚留香把碎鐵屑收進袖中,朝院牆外面看了一眼。官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午後的日頭把路面照得發白。他開口說:“他發假令牌殺人,是讓所有人以為鬼見愁又回來了。他殺完三個人之後來滄州,找你把真令牌交出來。他來的時候不會走正門。他翻牆進來,落地的地方是棗樹東側,和上個月十五的腳印方向一致。你上個月十五擦令牌的時候,他就站在棗樹東側看著你。他看了你一陣,看清了令牌的紋路和匣子的位置,然後翻牆走了。他走的時候把院牆外面的腳印踢亂了。你第二天出院子的時候沒有注意。”

鬼見愁把木匣重新埋回樹根下面,把土拍實。他站起來把掌心的布重新纏緊,開口說:“他上個月十五來的時候,我擦完令牌把匣子埋回去,坐在樹根上歇了一陣。歇的時候我聽到院牆外面有一聲極輕的腳步聲。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沒有起身去看。那一聲腳步聲就是他翻牆出去的時候踩在碎石上發出來的。”

司徒錚把鐵鍬擱在棗樹根上,走到院牆下面,把靠在牆根上的長刀從木匣中取出來。他把刀插回腰間,刀身上的暗痕朝著院門的方向。他開口說:“他下次來的時候,棗樹下面會有兩個人等他。他翻牆進來的時候,左手先搭牆頭,右腳先踩牆內。左手搭牆頭的時候掌面朝下,手指併攏。他翻牆的姿勢和你一樣。他是從你這裡學去的。”

鬼見愁走到院門旁邊,把掛在門框後面的鐵面具取下來,戴回臉上。面具蓋住了左眉梢那道舊疤,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把左手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尖朝下,刀柄朝上,刀身上的暗痕朝著院牆東側。他開口說:“他下次來的時候,我從東側翻出去。你從正門出去。兩個人一東一西,把他夾在院牆外面。他翻牆進來的時候會先看棗樹下面,等他看完之後我們兩個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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