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面牆亮了。
白玉牆上，一道門的輪廓緩緩浮現，高約十丈，寬約六丈，門上刻滿繁複的符號，古老得像時光本身。符號從邊緣向中心逐一亮起，像一個巨大的陣盤被喚醒。低沉的嗡鳴聲從牆裡傳出來，震得人腳底發麻。
伏羲殿。陸吾的聲音從門那邊傳過來，崑崙神宮的核心。
伏羲氏最後的傳承所在。
石門緩緩開啟，縫隙裡湧出一股氣息。既非靈氣，亦非殺意，是一種說不清的厚重，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壓在肩上。
張雲峰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動。
他先傳令。石敢。
聲音不大，但順著迴廊傳了出去。片刻後，迴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石敢先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隊精銳，甲冑齊整，步伐一致，踩在白玉地上只有一個聲音。
頭兒。石敢抱拳，聲音壓得很低。
你帶一隊守在殿外。張雲峰說，任何人不得靠近。
石敢應聲，目光往殿門的方向掃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他帶著人退到殿門外的迴廊兩側，站定。一隊精銳，甲冑鮮明，氣息沉凝，像兩排釘子釘在那裡，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話。
石敢站在最前面，背對著殿門，面朝外。他剛才聽見了殿裡的聲音，聽見了那兩句以守護者之身，立約，聽見了整座山的嗡鳴。
老族長說過的話，突然湧了上來。
什麼時候你要是能親眼看見崑崙守護者立約，那就是龍族真的熬出頭了。
那時候他以為是神話。
現在，神話就在他身後的那扇門裡。
他不敢回頭看。他只能把背挺得更直。
殿門前，只剩三人。
張雲峰站在最前面。青玄在他左後方，面色鄭重。龍族的傳承記憶裡，伏羲殿是禁忌中的禁忌，名字能不提就不提，他從小聽族裡的老龍講傳聞，講到伏羲氏，老龍總要先停一停，正經威坐，才往下說。
那時候他不懂。可現在他站在這扇門前，懂了。是對伏羲氏深深敬重。
朱璃站在他右肩上，難得的安靜，小翅膀收得緊緊的貼在背上，連毛都順了。血脈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像老祖宗留下的一根弦，被什麼東西撥動了。她想張嘴說句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在這裡，怪話不好意思出口。
張雲峰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整了整衣襟。
抬腳，邁步。
石門越開越大，殿內的景象一點點露了出來。
沒有珠光寶氣，沒有祥雲瑞靄，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只有對面那面牆藉著殿門口的光顯出了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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