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北眠所料,如今康安伯府的確是愁雲慘淡,尤其是月季苑,大部分陪嫁丫鬟們的爹孃親人還在廣州知州府,其中一些丫鬟已經接到信,說弟弟妹妹被賣了,登時一個個失了神,去求崔二娘子開恩,讓她們家去看一看。
“怎麼辦,我要回廣州,我要回去。”琥珀急得團團轉,琉璃等人也是如此。
連王媽媽也不能倖免,她有個孫女就是被賣了,不知去向。
如今月季苑上上下下一團亂,丫鬟沒了心思做事,主子也是狼狽不堪。
崔二娘子李清月苦苦哀求康安伯和伯夫人,又去求崔二郎幫她父親週轉,哪怕是貶官也總好過沒了命。
“幫,怎麼幫?你父親捲進了大案要案當中,貪汙二十萬兩銀子,還私自扣下廣州市舶司的一部分寶物,他是攀上了高枝,可如今齊尚書自身難保,你還讓我週轉?”崔二郎一把把崔二娘子推倒在地,“沒連累我都不錯了,還在這裡想東想西。你一個婦道人傢什麼都不清楚,也敢開這個口。”
“哭,你就知道哭,有什麼用,我告訴你,你再敢唆使我,讓你禁足一年你信不信。”崔二郎冷聲道,“還不快把二娘子帶回去,成什麼樣子。”
崔二娘子哭得可憐,但是茯苓等人也沒哪個有心安撫她,王媽媽也不在,她剛帶著幾個人快速趕回廣州檢視情況去了。
琉璃咬了咬唇,拿出北眠留下的地址給她寫信。
如今,她倒是佩服北眠了,一家子都出去了,甭管李知州發了什麼事,都影響不到她們。
唉……
*
最近幾日文夫人可謂是春風得意,她臉上的胎記消失不見,宴席上的夫人們一度以為她換皮了。
“我這個呀是從南邊尋到的上妝娘子,天生地養水護才得了她一雙巧手,被我母親買到我府上伺候我,各位夫人不用問了,就是簽了死契的。”文夫人滿臉得意地說道,往常她在夫人堆裡可不被待見。有些人奉承她,背地裡罵的可難聽了。
如今她們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看得她真爽。
“哦?果真如此,什麼時候請我們去你家看看那個丫鬟,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靈巧。”甄夫人微微笑,“這倒是稀奇,我有親戚在南邊,沒聽說過什麼厲害的梳頭娘子。”
文夫人暗罵這人多管閒事,就是揪著她不放,真是可恨!
“這就不了吧,不過是丫鬟,哪裡來的福氣見那麼多夫人,沒得折壽。再說,我也怕有人生出什麼心思,把她奪走,倒是不好。”文夫人回嘴。
她不敢讓妙手娘子露面,即便真的讓她出來見人,也得讓她成為賣身契在她手裡的丫鬟才行。
今日的宴席是甄夫人舉辦的,出風頭的卻是文夫人。送走了這些娘子們,甄夫人冷笑,“真有那樣的人,她這樣的性格能瞞得住?恨不得昭告天下才是。”
“夫人說的是,依奴婢看,指不定是那梳頭的娘子有什麼不對,或是長得醜不能見人,又或者是身份有問題,不然文夫人何至於那麼緊張。”
“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連一張醜臉都能化好看了,這樣的就不該伺候一個通判夫人,依我看,進宮伺候娘娘都使得。也不對,娘娘們都花容月貌,不需要。”甄夫人笑意盈盈,“去讓人把這梳頭娘子挖出來。”
“是。”
*
過了五六日, 北眠依舊很忙,把活動的貨品圖紙畫出來,又要親自和瓷器鋪等鋪子商議溝通。期間還要在鋪子裡不定時給燕子上妝,順帶教導她和妹妹紅豆。
二樓裝修改造暫時擱置,廣州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錢得省下來。
早上就更忙了,去通判府點卯,幾乎是日日都去。
也幸虧林老夫人那邊她已經教會了梳頭娘子,不然人都用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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