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賈元春我在深宮改寫紅樓結局》第8章 元春一信斂榮府(1)

作者:俗人12138·9小時前

平兒穿青綢襖,眉眼溫順,聽了便應。鳳姐又叫住她,聲音壓低些,卻足夠近旁幾人聽見:“東府那邊若來問,說我今日在老太太跟前回話,改日再議。前兒他們要添戲班子衣裳的銀子,莫急著撥。”

賈母抬眼:“東府又添什麼?”

鳳姐笑道:“不過是珍大哥哥那邊說年下排戲,舊衣裳有幾件褪色,怕失了客前體面。我原也想著大家歡喜歡喜,如今大妹妹既有這幾句話,倒正好替我省一番口舌。”

賈政聽得“東府”二字,眉頭皺得更緊:“年節未近,排什麼戲?家裡子弟不務正業,反在這些上頭費心。”

賈母道:“你也別一聽就惱。兩府親近,許多事抹不開面子。鳳丫頭,你去回得圓些,別叫那邊說咱們有了宮裡人,便拿大。”

鳳姐連忙笑道:“老太太放心,我說話雖快,也不是見人就拿刀子割。只說太太要給大姑娘祈福,府裡這陣子從簡,東府自然也不好多爭。”

這一句把王夫人的佛事也拉作遮掩,王夫人雖覺鳳姐機變,眼中卻閃過一絲猶豫。她看著手中信紙,指腹在“勿以孫女在內廷當差”一行停了停,低聲道:“元丫頭在裡頭,連病中都想著家裡別招眼。咱們在外頭,倒該替她積些清靜。”

賈母面上笑意淡了些,卻沒駁她,只向鴛鴦道:“把信收進我櫃裡,晚上我再看。”

寶玉忙道:“老太太,給我再看一眼。”

賈政喝道:“信是內廷之物,豈可由你拿去玩看!”

寶玉被喝得一縮,黛玉在旁輕輕咳了一聲,道:“二哥哥也不過想看姐姐字跡,老爺何必把他當作要拿去糊窗子似的。”

這話一齣,探春眼中露了笑意,又忙低下頭。賈母拍著榻沿道:“林丫頭說得是。寶玉,你只在這裡看,莫帶出去。”

寶玉如得了赦,湊近看那幾行字。他見元春字跡端麗中有一處墨痕澀住,像寫時筆力不穩,臉上那點歡喜便收了。他伸手想摸,又怕汙了信,只隔著一寸停住,輕聲道:“姐姐從前給我寫字,落筆從不這樣。她必是病得厲害。”

黛玉聽了,眼睫垂下,帕子按在唇邊,半日方道:“宮裡的病,未必只在身上。”

寶釵正坐在薛姨媽下首,聞言抬眼看了黛玉一瞬,便端起茶盞,借盞沿遮了口。她懂黛玉這話不止憐元春,也有寄人籬下的寒意。可堂上長輩都在,她只溫聲道:“大姐姐信裡求家中安靜,咱們少一分猜度,便是替她省一分心。”

鳳姐笑道:“寶姑娘這話穩當。林妹妹這話也靈,只是太靈了,叫人聽著像窗外秋風,吹得人衣領子發涼。”

黛玉彎了彎唇:“鳳姐姐是火盆子,便替我們暖著罷。”

賈母被逗笑,堂中才又活絡起來。鳳姐趁眾人說笑,向平兒遞了個眼色。平兒會意,悄悄退到外間,把採買冊籍叫人取來,又傳話給庫房:“凡今早未抬出去的禮箱,先不許動。若有人催,只說奶奶要親看封條。”

外頭幾個管事媳婦聽了,面面相覷。有個姓周的媳婦小聲道:“昨兒才說給史家舅太太添兩匹雲緞,今兒又按住,回頭問起來,誰擔著?”

平兒看她一眼,聲音不大,卻叫人不敢頂:“奶奶在老太太屋裡,擔不擔也是奶奶的話。你們只管守著封條,少問一句,少惹一樁事。”

這邊外頭才收住禮箱,那邊薛姨媽己同王夫人說起家常。她拿帕子拭了拭手,笑道:“姐姐,大姑娘既說家裡要守分,咱們自然聽她的。只是孩子們的事,也該早作個穩妥主意。寶丫頭近日翻舊匣,倒又翻出她小時候和尚送的金鎖來,上頭的字,偏巧同寶玉那玉上的話有些相合。你說奇不奇?”

這話說得像閒談,聲音卻正好叫榻前幾人聽見。寶玉原在看信,聽得“金鎖”二字,茫然抬頭。王夫人手中茶蓋一頓,眼裡多了幾分熱意;賈母卻把珊瑚珠又捻起來,一粒一粒撥過,並未接話。

寶釵臉上仍平和,手卻把帕角折了一折,忙道:“媽,那不過小時候的舊物,哪裡值得在老太太跟前說。今日是大姐姐來信,別叫旁話岔了。”

薛姨媽笑道:“我不過說個巧宗兒。老太太最愛聽孩子們的奇事,何況寶玉那玉原也稀罕。”

黛玉坐在臨窗處,窗縫裡透進一線冷風,吹得她鬢邊碎髮貼在臉上。她把茶盞放回小几,瓷底碰著木面,聲響細,卻清。寶玉看了她一眼,忙道:“什麼金鎖銀鎖,我都不懂。姐姐信裡叫我知福惜福,難道福氣是靠鎖鎖住的?”

鳳姐聽出不對,忙笑著打岔:“你這話倒有趣。若福氣能鎖住,老太太先給咱們一人打一把大鎖,省得我日日跑斷腿。”說著又向薛姨媽道,“姨媽說的金鎖,我倒想瞧瞧。寶姑娘生得穩重,那鎖也必定雅緻,改日拿來給我們開開眼。”

寶釵欠身道:“鳳姐姐若要看,改日我尋出來便是。只是小孩子家的物件,不敢當什麼稀罕。”

賈政在旁聽了半日,面色不甚自在。內廷來信方說勿借宮中名色添浮費,這邊便扯到寶玉婚配的影兒上;他守禮之人,最怕內外議論混雜,遂道:“兒女佩物,偶有巧合,不宜喧傳。寶玉年紀尚小,正該讀書明理,旁事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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