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賈元春我在深宮改寫紅樓結局》第9章 金鎖風起簾外聲(1)

作者:俗人12138·10小時前

平兒聽了,不敢再勸。鳳姐走了兩步,又停住,道:“還有,薛家那金鎖的話,今兒誰在堂上聽見了?”

平兒想了想:“姑娘們、寶二爺、姨太太、寶姑娘都在,丫鬟婆子也不少。只怕半日工夫,後廊都知道了。”

鳳姐把帕子一甩,笑了一聲:“那便傳罷。有人願意借一把鎖往上攀,也有人會被這把鎖硌著。咱們且看大妹妹下一封信,是賞鎖,還是拆鎖。”

她說罷便往自己院裡去。廊外一株海棠葉子落盡,只剩幾枚枯果掛在枝頭,被風一吹,輕輕敲著窗欞。

再說宮中,元春這一日仍稱病未出。抱琴替她換藥時,聞見藥盞裡苦味較昨夜更重,便皺了皺鼻子。元春倚在迎枕上,手裡摩挲那隻舊香囊,並不拆看。窗外有小內侍經過,腳步停在門前,只同守門宮女說了兩句閒話:“榮國府那邊今早接了信,聽說府裡熱鬧得很。還有薛家女眷也在,說起一把金鎖,倒與賈家公子的玉相配。”

抱琴手裡的藥匙碰在碗沿上,清響一聲。元春抬眼望向門簾,簾上繡的蓮紋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了回去。她沒有問那內侍是誰遣來的,只把香囊放回枕邊,伸手接過藥盞,慢慢飲了一口。苦味壓到舌根,她才對抱琴道:“明日把我匣中那兩隻舊荷包尋出來,一隻素些,一隻重些。針腳要看得清楚,顏色不可相爭。”

抱琴不解,捧著空藥碗站在床前:“姑娘要賞人?”

元春望著碗底殘藥,眼底映著一點暗色:“有人既把鎖拿出來給眾人瞧,我便也該送兩件不鎖人的東西。”

抱琴聽了這話,捧著藥碗立在床前,半晌才低聲道:“姑娘說荷包不鎖人,可宮裡賞出去的東西,哪一樣不叫外頭人多看兩眼?若送得不對,反添閒話。”

元春倚著迎枕,唇上還沾著一點藥色。她把手中帕子展開,又折回,指尖壓在帕角那一枝素梅上,道:“閒話如今已經有了。人家先把金鎖擺出來,若我閉口,外頭便說我預設;若我首說不許,又成了我在宮裡替家中姻緣作主。前後都不乾淨,倒不如送兩件尋常物,叫各人自己露出手腳。”

抱琴聽得似懂非懂,只把藥碗收了,往裡間小櫃去尋。那櫃子是梨木舊作,銅環邊沿被摸得發亮,裡頭分著幾格,放些舊帕、針線、宮中女史穿用的小物。她翻了片刻,果然尋出兩隻荷包來:一隻湖色地,繡著疏竹兩竿,針腳細密,卻無珠玉金線;一隻豆青緞面,繡一枝並蒂海棠,花心用細金絲挑過,拿在燈下有柔光。

抱琴捧來給她瞧:“姑娘看可是這兩隻?這湖色的素淨些,豆青的華貴些。只是若把華的給薛姑娘,素的給林姑娘,只怕……”

話未盡,元春己伸手取過湖色的,看那疏竹下有一小片淺白絹地,像舊年洗過一次,顏色退了些。她道:“這隻給薛姑娘。”

抱琴一怔:“給薛姑娘素的?”

“她如今被金鎖二字推在堂前,人人看她身上有幾分光。我再添金添玉,便是把火往緞子上引。”元春又拿起豆青並蒂海棠,道,“這隻給林姑娘。她在外祖母家裡住著,旁人一句玩笑,落到她耳中,比雪還冷。若再給她素淡之物,倒像叫她避讓。”

抱琴將兩隻荷包接過,仍不敢十分明白,便問:“那賞話怎寫?”

元春倚著枕,想了一回,取過小箋。燈下紙薄,墨尚新。她給薛寶釵那隻寫道:“聞寶姑娘端謹,舊荷包一枚,以供隨身納香,願自惜清芬。”給黛玉那隻卻寫:“聞林姑娘畏寒,舊荷包一枚,可盛安神香末,願春寒少侵。”

寫到這裡,她停筆,望了一眼枕邊舊香囊。那紅緞香囊安安靜靜躺著,蓮心金線在燈下藏著一截不順的影子。宮裡給人的物件,賞也罷,試也罷,總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她前世也慣會送禮:貴的不一定合用,合用的不一定無價。如今她坐在宮牆裡,手中不過兩個舊荷包,卻要壓住三家婦人的心思,牽住兩個女孩兒的名分,又不叫皇后那邊抓住她私議姻親的口舌。

少頃,門外有人輕叩。守門宮女隔簾稟道:“趙姑姑使小玉兒來問,賈女史今日可好些?若有往家去的回賞,內務處明早一併登名,好走宮門。”

元春眼中光色一斂。來得這樣巧,可見宮裡不止聽見了金鎖,也在候她怎麼回手。她向抱琴點一點頭。

抱琴出去回話:“姑娘謝姑姑垂問,病勢尚未全退,只備了兩件舊物給家中姑娘,算不得回賞,明早照例請內務處驗看。”

外頭那小玉兒年紀不大,穿一件鴉青襖,聲音脆生生的:“姑姑說,舊物也有舊物的規矩。若是賜給親眷,名目得寫明白,免得門上盤問。”

元春在裡頭聽著,唇邊輕輕牽了一下。趙姑姑這是提醒,也是探風。她隔簾道:“有勞小玉兒姑娘回姑姑:一隻給薛家姑娘,一隻給林家姑娘,都是女兒家納香的小物。若門上問起,只說病中女史念著家中姐妹,別無他意。”

小玉兒在外頭應了,腳步聲遠去。抱琴回來時,臉上帶著三分憂色:“姑娘,這樣說可妥?”

“宮中耳朵多,越遮越像藏事。”元春將兩張小箋摺好,各壓在荷包底下,“名目擺得清楚,倒叫人挑不出話。明兒你親自送去內務處,不許託旁人。封匣時叫他們看見,匣裡只這兩隻荷包,兩張箋子。”

抱琴忙答應。她把荷包收進一隻小紫檀匣中,又尋軟絹墊好。蓋匣時,那豆青海棠在絹中露出一角,像冷天裡尚未開足的一朵花。

次日清早,宮門開鑰,內務處照例驗了封。管事太監姓戴,臉方鼻闊,年紀約有西十,平日說話慢吞吞,眼皮卻很會看人。他拿銀籤撥開匣中軟絹,先看湖色疏竹,又看豆青海棠,笑道:“賈女史病中還惦記家裡姑娘,端的是有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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