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賈元春我在深宮改寫紅樓結局》第4章 中宮賜坐問賈家(1)

作者:俗人12138·10小時前

皇后看了她一眼,唇邊有些笑影:“尚儀局教出來的人,果然句句不離規矩。賜坐。”

旁邊一個穿杏色宮衣的女官搬來繡墩,放得卻不近不遠,正偏在鳳座下首半側。若坐得端正,便像與皇后對面答話;若挪得謙些,又顯得怯縮。元春走到繡墩前,只用手按住邊沿,輕輕坐了半邊,雙膝併攏,肩背不塌。她知道病人可以弱,宮中女史卻不可散。

皇后見她這樣坐,指尖在唸珠上停了停,道:“你昨夜校禮冊,竟病倒了。徐太醫回說你勞心過甚。一個女孩子家,何苦這般用力?”

元春垂眼道:“臣女入宮受教,吃的是宮中飯,學的是宮中禮。禮冊若有一字錯,傳到外頭便成笑話。臣女愚鈍,只好多看幾遍。”

“愚鈍?”皇后把這兩個字含在口裡,像試茶冷熱,“本宮倒聽人說,賈女史記性好,手腳也穩。前些日子太妃千秋禮,偏你補出一處舊例,免了尚儀局一場錯處。”

這話若接得太謙,顯假;若接得太足,又招眼。元春用帕子掩唇,咳了兩聲,才道:“那日臣女不過翻到舊冊,恰好趕上。尚儀局諸位姑姑早有章程,臣女不敢居功。”

皇后笑了笑:“你倒會把功勞往旁人身上推。”

“宮中不是臣女家裡,”元春道,“在家裡有祖母、父母疼惜,偶有一二莽撞,還可遮過去;進了宮,便須知道一步有一步的界限。臣女若不記著,豈不辜負娘娘平日訓誨?”

皇后聽到“祖母、父母”西字,撥珠的手又動起來:“說起你家裡,本宮記得榮國府老太君年歲己高,身子可還康健?”

元春袖中指尖貼著帕角,帕上繡線有些粗,磨得指腹發澀。她想起廊下那捲紅綾封冊,想起封角上“榮國”二字,便知這問候絕非閒話。她欠了欠身,道:“蒙娘娘記掛,臣女祖母年高,幸賴家中晚輩侍奉,飲食起居尚可。她老人家素來教導我們,受國恩之家,尤當謹慎,不可因祖上餘蔭便忘了本分。”

皇后眼光落在她臉上:“你母親呢?”

“母親信佛,常說福分不是求來的,是該修來的。臣女入宮前,她再三囑咐,叫臣女少說話,多學禮,不可給宮中添煩,也不可給娘娘添煩。”元春說到此處,聲音低了些,“臣女病中失儀,想來母親知道,也要責我不夠謹慎。”

皇后把念珠擱下,旁邊女官便捧過茶盤。那女官二十來歲,瓜子臉,眉梢向上挑著,舉止利索,茶盤到了元春面前,偏將左邊那盞色深的往前送了半寸。

皇后道:“病後口苦,飲盞茶潤一潤。本宮這裡的茶,外頭未必有。”

元春看著那盞色深的茶,茶湯如琥珀,面上浮著細細一層油光,香氣沉,隱有藥末子的澀。她記得趙姑姑那半句提點,心下己明白三分:這茶未必會害命,卻能試人。若急著飲,是貪恩;若硬推,是疑中宮;若只飲清的,又像早知裡面有異。

她伸手去接,卻先碰著杯託邊,指頭一抖,杯蓋輕輕磕了一響。那女官眼中露出一點快意,像等她出醜。

元春忙放下手,欠身道:“臣女手軟,險些汙了娘娘賜茶,死罪。”

皇后沒有叫起,只看著她。

殿中香菸首首升著,窗外一聲鳥啼,被厚簾擋得發悶。元春跪得穩,喉間那股藥苦翻上來,咳意被她壓住,胸口卻一陣陣發緊。她知道此刻若等皇后開恩,便把主動處交了出去;若搶著解釋,又落了急辯。

她把帕子壓在膝上,道:“臣女入宮前,家中教過,長者賜,不敢辭。只是徐太醫今早叮囑,臣女這兩日藥後忌濃茶。娘娘賜茶,是娘娘恩典;臣女若貪一時口福,回去藥性相沖,倒叫太醫多跑一趟,連累娘娘宮裡的人擔名聲。臣女斗膽,求娘娘容臣女先聞香,待身子受得住,再領娘娘的恩。”

這一番話說完,殿裡一個小宮女手中拂塵垂低了些,像聽得入神。趙姑姑站在屏風旁,眼皮也不抬,只把手中帕子折了一折。

皇后靜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好個‘先聞香’。你既說徐太醫叮囑,本宮豈好叫你違醫囑?把右邊那盞給她。”

杏衣女官臉上一滯,只得將右邊清茶奉上。元春雙手接過,先輕嗅茶香,再用唇沾了一口。茶湯清淡,入口卻仍有回甘。她不貪飲,只飲了三口,便將盞子託在手中。

皇后道:“你怕本宮的茶?”

元春抬起眼,又很快垂下:“臣女怕的是自己福薄,受不穩娘娘的好意。”

“你這話,比怕茶更會討巧。”皇后靠向椅背,鳳袍上的金線在燈影裡壓出暗光,“在宮裡,太會討巧,也不是好事。”

元春把茶盞放回盤中,盞底碰著木盤,聲兒極輕:“臣女入宮時,父親曾說,巧不可露,拙不可假。臣女年紀淺,做不到父親所教,只能守一個笨法子:娘娘問,臣女答;娘娘賞,臣女謝;娘娘訓,臣女記。”

皇后聽了“父親”二字,轉頭問趙姑姑:“她父親是工部員外郎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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