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在原來的核心裡。有人從外面敲三次，再唱錯半句歌，我才醒。”
“我記住了。”
“別借我的路來記。”
Q把銀青薄面從門前繞開。五間房沿各自同意的線滑走。第六扇門在白牆裡合攏，Q仍記得最後那句話，卻再也看不見門後的樣子。
銀青塔朝那個方向，永遠多了一片無法觀察的暗面。亮鏡接連裂出細紋。
“塔少了一層。”十七號說。
“她只是沒有回來。”Q看向通往南方的空處。
十間獨立支援房裡，一名Q鬆開自己的鏡子：“南飛的她不是缺口。”
那面亮鏡熄滅，空中還剩十八面。數石者把十一塊完整窄石放到銀青塔底。守燈者拖著白腿走來，將壞燈座放在第十二個位置。燈芯沒亮，殼上仍留著當年九秒的微溫。
Q扶穩最下層，看向一扇扇房門。
“想去哪兒，現在說。”
重疊的聲音退回各自房間。
有人要能自行移動的清醒身體；有人願意進入Q，卻不許把這叫作“恢復”；兩名Q都想要深海身體，爭了三句，誰也不肯共用。
先前想獨自留在銀雲的Q最後才開門。四枚黑釘的裂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她原本想留下的雲正被一口口吸走。
“我改答案。”她說，“給我一個臨時身體，先跟列車離開。落地後我自己走。”
“放到清醒出口。”Q說。
“別寫成我認錯。是情況變了。”
“好。”
守著半杯水的Q只問：“杯子能一起走嗎？”
“不知道。”
她抱緊杯子：“那我再想想。”
現實倒數越來越小，鏡後的回答卻依舊很慢。願意進入Q的，第一遍回答後只得到一條留著退路的細線；第二遍仍然點亮，線才合攏。十八間房先後安靜，門上的刮痕、杯底的水印和不同停頓進入銀青薄面。
另有三十七扇門一直亮著。輪子、深海殼、舊礦車和只聽本人命令的飛行器，都刻在各自出口。
失去半隻腳的Q也選了清醒。她要求臨時身體保留缺口，改用三點支撐，不許新材料假裝那條路還在。
守燈者只留下一句：“燈歸我拿。”
三十四間房把光調暗，將各自的喚醒方式鎖在門外。七層門要從外到內逐扇敲；半杯水改了主意，要求杯中水倒空前不許喚醒；三次敲擊和錯半句歌也留在暗面邊緣。
那枚無色核心仍舊沒有回答。十七號站在白環中央，九段進入者的清潔輪、呼吸和刻刀聲都還在，開口的卻只有她。白門在她身後朝現實張開，她收攏自己的九段，沒有靠近Q。
數石者沿銀青塔走了一圈，碰一條線便報一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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