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敵艇從後方逼近。它們也調不了速度，灰衣修士乾脆把噴口全部鎖在最大推力。三艘艇排成一線，直撞車頭。
岑霄看了一眼即將合攏的黑門，扳開牽引扣。三號艇橫著甩出去，獨自擋在敵艇前方。
第一次撞擊折斷尾翼，第二次壓扁前艙。岑霄踩上艇脊，等第三艘敵艇亮起噴口，才撐住導電杆，向列車縱身一躍。聞照野從巨指下抽回止戈，一把抓住他的安全繩。
岑霄撞在車門邊，半個身體懸在塔外。聞照野腳跟卡住門槽，把他拖進來的瞬間，第三艘敵艇撞中了空艇。三號艇翻出黑門，尾部再沒亮起。
那是他們剛奪來的第一艘艇，也是唯一能幫列車轉向的東西。它就這樣墜向九萬米下的雲海。三艘敵艇重新穩住，仍在外面。
車尾掠過門檻。寬背銀殼還伏在那片卷甲上，護著灰盒和半杯冰，一起被帶進塔內。
黑門轟然合攏。
空氣從牆縫湧來。車裡的人接連咳嗽，有人急著摘面罩，又被乘務員按住手。聞照野靠在門邊換氣，左手仍攥著岑霄的安全繩。
Q看著塔壁。
無面巨人的一隻手留在外面，另一隻縮入六層圓環。夾臂、門鎖、回收束和黑環，都由同一股力量牽動。這座塔不是巨人的藏身處。
塔本身，就是它的骨頭。
“零心主環。”Q說。
她先說完四個字，左腳才向前挪了一步。克萊因的聲音從四周金屬裡傳來。
“你終於有身體了，Q。”
“不是你準備的那一具。”
“所以它會疼，也會磨損。”克萊因說，“照你剛才的消耗，四十七次大規模重組以後，這些材料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Q摸了一下左腕的凹痕。
“我還沒動，你就把結果算完了？”
“我只計算材料。”
克萊因平靜地說：“選擇，只決定損失落在哪裡。”
塔壁一塊塊亮起。
第一面螢幕裡，是一座亮得刺眼的白色城市。街道擠滿等待撤離的人，許多人舉著衣服遮眼。
第二面螢幕對著一扇厚重的疏散門。門上標著“七”。一個女人抱著小女孩，擠在人群最前面。女孩懷裡夾著一隻布兔，左耳只剩半邊。
時間是十四時零七分。門上的綠燈沒有亮。更多畫面接連出現。市政交通鏡頭、醫院能源記錄、門外民用影像、防衛隊日誌……九個不同來源，拼出了同一個下午。
中央螢幕彈出一張授權單。白晝城災變臨時接管。撤回時間：十四時零三分零八秒。
簽名：聞嵐。
聞照野站在兩步外，沒有靠近。他握劍的左手卻一點點收緊，劍柄再次勒開掌心的傷口。克萊因把九路記錄接入衛星。擁擠的人群、半耳布兔和那張簽名，同時落進地面城市的公共螢幕。
十四時十一分十二秒，白光淹沒街道。畫面失去顏色以前，第七門仍然緊閉，綠燈一直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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