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照野走到林小滿母親面前，伸出左手。女人遲疑片刻，把紅釦子放進他掌心。
他將釦子放進第十二塔的地面投影。釦子落在普通路面上，沒有被托起，也沒有消失。
聞照野又用短金屬片在黑膜邊緣刮過四次，左掌壓在旁邊，等雲上的細振落回來。
四十八道心電裡，有三道忽然快了一拍。
“東西過不去，動作的結果能過去。”聞照野說。
問天使糾正：“目前只能證明上面會回應。”
“回應總要沿一條路下來。”
“那條路未必容得下人。”
“所以找入口，不拿人命去賭。”
嶽守衡在行動板右側另開一欄：第十二塔入口。欄下只有聞照野的名字。
“第三次啟動前，你有八分鐘。”他說，“找不到能用的入口，十一塔照切。”
聞照野把釦子擦淨，放回女人掌中：“夠不夠，都只有這些時間。”
十一座塔同時開始準備。醫護給生命管加軟夾，拆解員把切割索送進輪架和光柱之間，託艙架一輛輛推到黑石下。
西七區最先熄掉一盞準備燈。
當地醫護夾到第十九根管時，那顆原本就漏拍的心突然慢下去。她立即松夾、撤銷就緒，把聽診頭按到收音器上。
兩次心跳之間，空出一個嚇人的長洞。
頻道里有人催：“換人，繼續封。”
嶽守衡問：“現場需要什麼？”
“二十秒。先用兩邊供液旁通，再夾十九號。”
“會壓縮準備時間。”
“壓的是時間，不是這顆心。”
“給她二十秒。”
醫護從相鄰兩艙各繞來一截軟管，先壓低三處流速，再一點點收緊十九號夾。
那顆心仍不整齊，卻沒有繼續慢下去。西七綠燈重新亮起。
西七區重新亮燈後，問天使把十一處短線一條條接進左掌。每條線各自停在掌中，只送來眼前那座塔的管流、震動和開關狀態。
接到第七條時，斷臂介面把塔柱震動錯認成不存在的指尖。白裂也從左指爬上掌背。
問天使停了半息，把假觸覺壓回右肩，才繼續確認下一座。
聞照野已經走到第十二塔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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