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照野第一次把止戈指向星燼靈時，她正用雙手託著問岸城心。
兩層王冠懸在她頭頂。第一層還託著衛星巨拳，第二層穩住門裡的幼火。問岸已經有五分之一和棲爐重疊，灰金橋從住宅中間穿過，原本住在這裡的人被擠進兩座城之間。
“把王冠摘下來。”聞照野正對她，讓她看清口形。
星燼靈在舊玉上寫：“現在摘，兩層會一起塌。”
“先停門。”
“門檻還有火。”
“灰潮軍也還在進城。”
“井口附近的已經停了。”
“城心外的還在殺人。”
星燼靈臉上由不同記憶拼出的線條短暫合攏，又錯開半分：“我只有兩層，夠不到那麼遠。”
聞照野看見她頭頂尚未落下的八層火環。王冠再多一層，她就能把手伸得更遠。這正是它最危險的地方。
聞照野胸下的逆行輔脈猛地抽緊。舊玉曾貼在他胸前，如今卻嵌在星燼靈的新身體裡，燒空的裂紋被灰金火照得清清楚楚。他看得見她，也看得見她身後正在鋪開的亡城。
軌道摩擦聲從井口傳來。問天使沿戰臺軌道進入舊燈井。月行架只剩兩道軟環，外甲已經全部失去；核心正面還封著第一張銀膜，左眼熄滅，右眼邊緣那塊閃黑的暗角仍在。
她沒有讓聞照野推，殘架自己滑上井壁的實體平臺。十三塊仍亮的戰位牌跟在後方。星燼靈退出的那一格依舊灰著，新生冠身沒有替她重新佔位。
問天使調來第一核探頭和平臺備用眼，從兩個方向照向舊玉。她沒有先說結論，只把十層王冠垂下的火根一條條照亮。最細的一根穿過舊玉燒空的內壁，正連著星燼靈唯一的火心。
問天使將它放大到聞照野面前：“切這裡，王冠會失去現在的持有者。”
“她會怎樣？”
“可能退回舊玉，可能被已經落下的兩層扯開，也可能就此斷掉。”問天使看著星燼靈，“我不知道哪一個會發生。”
“王冠呢？”
“沒有她，問岸可以只打外面的冠根。”
星燼靈的火字插進兩人之間：“也可能只剩一群亡者的要求，再沒有人能叫它停。”
問天使轉向她：“你叫停過，第二層還是落了。”
“所以你要連我一起切？”
“我要切斷這根線。”問天使沒有避開她的目光，“你可能會死。”
傷員橋的畫面忽然撞進十三塊戰位牌：右橋的承重點消失，十二副擔架正順著傾斜的橋面滑向兩城縫隙。
聞照野收劍轉身。止戈釘進井壁，劍魂順著真實裂縫往上生長，在橋下鋪出一條墨綠色窄梁。問天使只把梁的位置轉給能看見的戰位，沒有替剛才的爭執宣佈答案。
三處根族暗結各自接住梁尾。圓泡半魚人用紅帆留下的銅燈照出下滑方向，再用繩拖住擔架頭；霜刃仍躺在治療板上，只以左刀凍住最外側橋緣。十二副擔架先後停了下來。
星燼靈也伸手托住橋心，讓聞照野的窄梁不用獨自承受全部重量。第三層王冠隨橋重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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