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艘燈艦仍朝她連續閃動詢問燈。
“你看得見艦首前方。”問天使把燈艦自己的艦首畫面重新推回它面前。
詢問燈又閃了一次。
“炮口對著你，不是我。”問天使說，“別看我，看你的艦首。”
神殿第三道炮轉向。燈艦終於抬高艦首，鑽進一條月塵密集的窄軌。
那條路比問天使算出的最優路線更險。炮光擦掉船尾兩盞燈，艦體卻完整穿過神殿側面，正好擋住下一輪瞄向圓泡的白光。
那艘燈艦自己選的險路，救下了另一艘船。
主炮留下的白痕還在外軌延伸。更低處，最外陣眼裡的星燼靈也迎來了第二輪召回火。
白金火繞過問岸，只認她身後的王冠。
燼霜的三艘艦守在召回線外側，一面朝神殿鋪霜，一面用側炮壓住問岸的切根線。艦內幾簇幼火各自握著出口燈，燼霜只熄了通往本人艦橋的一盞。
遲焚守在第五層根上，暗紅長杆一寸寸燒掉固定舊約。每斷一寸，灰裡便有東西落下：有的火還能對新聲作答，有的軀殼已經徹底靜了。
“又來了。”星燼靈說。
燼霜先鋪開三道灰金霜面。遲焚故意慢一拍，讓白金召回線鑽進第五層半尺，再從裡面燒斷。
霜面擋在外，闇火從裡面斷根，中間恰好錯開一道窄口。星燼靈把前五層根壓了進去。
召回火沒能抓住完整王冠，只扯走一段只會重複命令的舊約。數十具灰潮軀殼倒下，五簇活火從骨縫掙出，另一些仍卡在原身體裡。
那五簇火正往陣眼外墜。星燼靈拖著冠根向前一探，第三層的鎖立刻在身後亮起。
“別動。”抱著上月屋磚的男人死死壓住釦環，“你答應留在這兒。”
她把手收了回來。
遲焚接住三簇墜落的活火。燼霜朝餘下兩簇張開霜面，它們卻從艦側掠過，投向微垣殘燈。她看了一眼，沒有追。
陣眼後的冠根終於停止後退，星燼靈肩頭卻又少了一片。她抬頭時，星門仍開著，外軌艦列也從白金炮痕兩側重新現身。
聞照野只看了一眼炮向便換了劍式。問天使的月行架已經越過另一列艦船。
第二鍾還剩十七分鐘。
這行數字從星燼靈眼前熄滅時，也落進了下月外軌問天使僅存的右眼。
神殿艦放出第二批白金無面甲。它們停在三條戰線外，分別長成持劍人、銀青軌道和五層冠根的輪廓。
三個假影同時打出一拍。
星門守衛從那一拍裡讀到“開右門”，外軌燈艦讀到“分散”，第五層的一把當地鎖讀到“退出”。句子各不相同，動作卻被壓在同一個瞬間。
右側小門驟然開啟，三副無面甲擠進內環。聞照野用止戈卡住門板，潮族壯年從另一重力面撞上第一副甲，兩名守衛剪斷各自楔線，才讓門重新咬合。
外軌兩艘燈艦同時轉向，船腹迎面擦撞。根陸試圖用震動警示，須端也被拖到同一拍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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