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照野指向身份櫃。
一名獲救者透過複核，白牌亮起，可以進城、就醫和工作。另一個人拒絕，牌面仍空，連一封未經改寫的家書也送不出去。
“讓這扇門只管身份。”聞照野說，“別順手管水和命。”
水工敲敲淨水泵：“剪錯一根，整片河灘喝泥。”
周礪在板上寫：所以不讓劍修剪。
聞照野看完，也在下面寫：看見了。
周又添：就是寫給你看。
他們先拿一隻供應飲水的熱水箱試。
一束淨塔白線從身份櫃後接進水箱，把水溫、用水人數和輪鎖全捆在一起。若把整束線剪斷，半小時後水會變涼，殺菌也會停。
周礪沒碰那束線。他撬開箱底封膠，找到藏在裡面的舊機械閥。水工把機械閥接上獨立溫控，老護士用兩杯水反覆驗溫，程硯聲則順著身份限制往下找，終於找到控制輪鎖的那片小銅觸點。
水工用鉗子剪斷觸片。
止戈始終橫在聞照野膝前，劍鋒沒有抬起。
水箱輪子鬆開。供熱燈未熄，殺菌繼續。拒絕複核的男人握住把手，推了一步。
身份櫃溫和提醒：裝置不建議離開分配位置。
男人再推一步，把熱水送到隔離線旁。母女兩邊各倒一杯。
淨塔白光落上箱體，檢查水溫、汙染和使用者。眼下危險為零，輪鎖便沒重新扣死。
周礪盯著光，在板上寫：它在學。
程硯聲回：我們也學。
水工摸了摸仍在發熱的箱壁，又推了推已經鬆開的輪子：“鎖是鎖，熱水是熱水。本來就能拆開。”
周礪把三城線路鋪到地上。圖上還有成千上萬根白線把醫院、糧車、門鎖和身份纏在一起，最粗的三束分別沒入三座城的總閘。
舊明燈成員趴在地上，憑記憶往任務紙上畫。醫院的氧氣線通向巨城西南，供水舊閥藏在水網下層，學校避難通道連著根系城外緣。
城早已重建，舊圖也殘缺。有人把門畫進了河裡，被水工當場劃掉；另有兩座新白塔找不到對應的舊管，只能先空著。
圖上的空缺還得靠城外幫忙。聞照野把請求送往七艘界海艦，得到的回答並不整齊：問岸燈艦隻肯守地球門，紅帆答應在遠處亮一次火、不進城，圓泡裡的兩條魚願意沿水網找路。
其餘幾艘繼續看條件。黑枝、圓殼和撞盒都沒表態，仍留在各自選中的船裡。
聞照野在地上鋪開十張空任務紙。
六張很快寫滿。三張保醫院、供水和學校避難；一張只許風險牌查身份；一張保證每個人都能送出自己的原話；最後一張，要給隔離線裝上兩邊都能開的門。
餘下四張保持空白。火力、統一進退與總指揮，誰也沒往上寫。
一名低痛區年輕人問：“這也叫明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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