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屏上的聲紋又亮了一次。
照野。
仍是聞嵐留下的舊波形。三枚校準針卻只指向月背，針尖發顫，第三個字始終未出現。
聞照野等了三息，把這兩個字壓進紅紙旁的記憶裡。河閘對面，身份陣的白光正沿止戈劍身往回爬，剛劈出的窄縫已經縮掉一半。現在若順著校準針去開月門，河灘上的風險源和另外兩城自己能開的出口會先被淨塔收走。
他朝水工抬了抬下巴。水工把他的口形轉進公共維護屏：先保門。
這三個字沿公共維護屏傳回河灘時，醫療棚內，問天使正好鬆開左拇指。
白海從右眼裡退去。那片能同時觸到整顆行星的遼闊感一層層剝落，最後熄滅的是通向月背的細線。她左拇下的斷扣彈回原位，白水退到胸前銀膜之外。
右膝的凹痕先送來痛。右眼暗角遮著半邊棚頂，臨時醫療架隨著她的重量輕輕一沉。架邊放著一盞普通電池燈，沒接城市線路，開關離左手兩寸。
她看了它片刻，伸手按亮。
公共屏跳出聞照野的字。水工替他轉錄，句子很短。
——在嗎？
“在。”問天使開口，棚內的收音板把回答化成字。
——出來了？
“出來了。”
——按時？
她停了一瞬。“遲了。”
屏上空了兩息，才浮出下一行：三城的門開了。現在要斷總控一分鐘。你做不做？
問天使展開三地送來的圖。巨城身份接片亮起一道綠邊；水網城只有承重閥旁的路線光亮著，水壓閥仍暗；根系城十二處接點中，七處亮白，三處轉黑，另兩處沒有變化。
“做。”她說，“我只守亮著的地方。”
——水、醫院和糧車不歸你。
“知道。”
周礪把三組時間攤到公共屏上：巨城水泵七十多秒，醫院人工分壓八十三秒，水網城最老的承重閥六十四秒。
聞照野在六十四後面劃掉四秒：“留給接線。停六十秒。”
淨塔在公共屏上亮出警告：車禍、誤診、暴力和供給錯誤都可能增加。居民可以進屋等待，也可以留下。
大多數人關上門。湯攤老闆卻把鍋拖到門口，非要看看白線滅了，會不會真有人來搶。戴舊軍帽的男人站在服務中心臺階上，臉色難看。他反對聞照野，也不肯讓淨塔替他躲。
河灘母女剛用完約定的十分鐘。時間一到，女兒鬆開手，母親按紙退到兩步之外。警告亮起時，兩人各自捏著任務紙的一角，誰也沒越線。
主泵房七隻手動閥，只有三隻能轉。水工守第一隻，程硯聲把彎過一次的金屬桿卡進第二隻，壓力最低的第三隻暫時交給舊機械。
醫院裡，老護士帶四個人守氧氣。學校值夜人開啟避難門，讓孩子自己選。軌道檢修員沿舊訊號插下黃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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