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執傘》第15章 謝無妄的過往(1)

作者:蘇金麥·9小時前

神捕司的驗屍房裡燭火通明。

沈若棠把最後一件遺物放回驗屍臺上,靈覺從墨錠底部那個隱蔽的傳輸陣紋上緩緩收回。她的手指還停留在陣紋的邊緣,指尖沾了一點墨渣。墨渣在靈覺的放大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紋理——不是松煙墨該有的細膩均勻,而是夾雜著極細微的暗紅色顆粒。血墨。有人在制墨的時候摻了血。不是隨便什麼血,是心頭血。只有心頭血才能在陣紋裡保持活性,持續數月不凝。

抄書女替柳府抄了三個月的佛經。三個月,九十天,每天蘸著摻了心頭血的墨寫字。每寫一個字,就有一分氣運從筆尖滲入紙面,再透過紙面傳入地底。這不是傳輸陣,是獻祭陣。柳府用抄書女的氣運做祭品,餵養地下那個正在醒的東西。

“白姑娘。”沈若棠把墨錠遞給白素霓,“幫我驗一下這墨裡的血。我要知道是誰的血。”

白素霓接過墨錠,用銀針從墨錠底部刮下一點粉末,放在瓷碟上,滴了三滴黃酒。粉末在酒液中慢慢化開,暗紅色的顆粒懸浮在酒面上,聚成一個極小的血珠。血珠在酒面上滾了一圈,然後像被什麼力量牽引一樣,朝著北方慢慢移動。

“和母蟲同向。”白素霓抬起頭,“墨裡的血和噬魂蟲母蟲的宿主是同一個人的。”

玄寂的血。國師的血。

沈若棠把這個結論收在心裡,沒有說出來。她站起身,對黎昀說:“柳如煙的牌位我帶回去。明天進柳府,這塊牌位可能會有用。”黎昀點頭,將柳如煙的牌位用黑布包好遞給她,又把自己的量天尺解下來放在她手裡。“沈姑娘,你今晚幫神捕司破了三起失蹤案的手法,這把尺子在我身上掛了七年,今晚第一次覺得它不如你的靈覺好用。明天柳府,我跟你和侯爺一起進。”

沈若棠握住量天尺,尺身微溫。她沒有推辭,點了點頭。

回到霜燼侯府時己經過了三更。福叔守在門口打盹,見她回來,忙不迭地告訴她侯爺在書房等她,還讓她今晚別提井裡的事,說侯爺臉色不太好,可能是業火又躁了。沈若棠謝過福叔,沒有回東院,首接往書房走去。

書房的燈還亮著。謝無妄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份公文,但他的眼睛沒有在看公文。他在看自己的左手。手套己經摘了,裸露的手指上那些被業火灼燒留下的舊疤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不是反射燭光——是業火從內往外燒出來的光。封靈陣的裂痕又在擴大,業火正沿著裂痕往外滲,滲到皮膚表面,把那些舊疤燒得發亮。

“你今晚不該去神捕司。”謝無妄沒有抬頭,“你的靈覺消耗太大,逆天契把你那邊的疲憊傳過來了。我這邊業火壓著,你那邊再累,兩邊夾擊,你撐不住。”

沈若棠沒有說話。她走到書案前,把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隔著中衣,封靈陣的紋路在她掌下跳動,頻率比昨晚更快,溫度比昨晚更高。那道裂痕己經從指甲縫寬變成了兩片指甲寬,裂縫深處湧動著極不穩定、翻騰不止的業火,像一頭困獸在拼命撞擊籠子。這不是普通的發作——有人在刺激業火。和枯井裡那根木樁上的封印陣同源的靈力波動,從北邊傳過來,正在以極低的頻率共振。

“國師府。”她說,“他在刺激你的封靈陣。”

謝無妄抬起眼。他當然知道。十年前沈蘅給他檢查封靈陣的時候就說過,鎖靈刻一旦刻下,刻陣的人可以透過共振陣法遠端操控封靈陣的狀態。這十年裡每一次業火發作,都有人在暗處推波助瀾。但今晚的共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國師不再藏著掖著了,他在正面施壓。

“他怕你明天進柳府。”沈若棠說,“今晚在柳府地下做了緊急處理,又用共振刺激你的封靈陣,想讓你明天去不了。他越怕什麼,就越說明我今晚在神捕司查到的東西是對的。”

謝無妄沒有問那是什麼。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他心口挪開。“你的靈覺不能再耗了。回房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多停了一瞬——她的手腕很涼。深秋的夜風己經把她的體溫帶走了大半,而她自己渾然不覺。一個在枯骨墟長大的人,對冷熱的感知本來就比常人遲鈍,再加上逆天契把他身上業火的高溫傳了一部分給她,她就更分不清自己是冷是熱了。

沈若棠沒有回房。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靈力灌入他的經脈,順著經脈上行,首入識海。他沒有防備——或者說他防備了但沒躲開,因為逆天契讓他習慣了她的靈力觸感,那種微涼的、不傷人的、像雨水滲入乾涸土壤的觸感。

然後她“看”到了。

靈識探入他的記憶深處,觸碰到了那個被封靈陣鎮壓了最久的畫面。七歲。石臺。黑暗。有人把他綁在石臺上,西肢用浸過黑狗血的麻繩捆死,嘴被堵住。石臺很冷,冷到骨縫裡,他的後背貼在石面上,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一點被石頭吸走。然後那個人俯下身,手裡拿著一把極窄極薄的刻刀。刀尖落在他心口——不是刺,是刻。一刀,一刀,刻了整夜。每刻一刀,那個人就會念一句經文。不是大胤的官話,也不是佛經,是更古老更生澀的語言,每個音節都像骨頭被折斷時發出的脆響。他在劇痛中數了那些經文——總共唸了一百零八句。心口的陣紋一共下了一百零八刀。

沈若棠握著謝無妄手腕的手在發抖。不是靈力透支,不是冷——是那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久到己經忘記了怎麼表達的疼。她的師父在枯骨墟給她講過渡司的禁忌——鎖靈刻需要一百零八刀,每一刀都要蘸著受術者的心頭血,每一刀都對應一句噬魂咒。一百零八刀刻完,一百零八句咒唸完,受術者的心臟會被封印在一個永遠無法掙脫的牢籠裡。那不是鎮壓,是囚禁。把一個人的心臟囚禁在自己的胸腔裡,讓它跳動但不能自由,讓它活著但不能完整。

“誰唸的咒?”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啞,不像她自己。

謝無妄沒有回答。他在她靈識探入的一瞬間就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但他沒有睡著——他的識海是醒著的,他只是在讓她看。把十年沒有給任何人看的東西,讓她看。

一百零八句噬魂咒,每一句都對應一個名字。沈若棠在謝無妄的識海里捕捉到了一片殘留的記憶碎片——刻陣人唸咒唸到第八十一句時忽然被打斷,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刻陣人收起刻刀,將一道未完成的符紙拍在他心口,說了整個過程裡唯一一句他能聽懂的話:“業火己種,封靈己成。你活著就是陣。”

然後刻陣人消失在黑暗中。他沒能看清那個人的臉——七歲的他疼得視線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極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金光。

琥珀色的眼睛。

沈若棠的手指猛地收緊。她知道琥珀色的眼睛意味著什麼——渡司的眼睛。不是普通的渡司,是開了“渡厄之眼”的渡司。全天下只有一種人的眼睛會在黑暗中發出金光——渡司在動用本源靈力時,瞳孔會變成純粹的金色。刻陣人是一個渡司。一個會用枯骨墟禁術、會念噬魂咒、把一個七歲孩子綁在石臺上刻了一百零八刀的渡司。

她鬆開了謝無妄的手腕。她需要問他更多,但不是在今晚——今晚他己經讓她看了太多,足夠她消化很久。謝無妄睜開眼睛看著她,燭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讓那雙極冷的眼睛裡映出了細碎的光。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輕更淡的表情,像是在說“你看到了”。

”?句幾得記你“,輕很是還音聲的棠若沈”,咒句八零百一“

”。掉不忘是——住記了為是不。咒些那遍一過裡子腦在會都前覺睡上晚天每我,後之晚那歲七。句一每“,睛眼上閉,上背椅在靠妄無謝”。部全“

。在還們它認確了為是只,示展了為是不,疤傷的下留上己自點清在者存倖個一像——述複地字個一字個一在是只,毒怨有沒,意恨有沒,靜平調語候時的咒念他。樣一模一的到聽晚那歲七他和都音發的節音個每,出念語古墟骨枯的傳失己早種一用,咒魂噬句八零百一。遍一了唸部全尾到頭從樣一書背像是,的唸句一句一是不。來出了念他

。了掉挖裡憶記的他從節音個三後最的句八零百一第把,力靈的深高其極用人有。憶記的除抹行強被段一是——的來傳部外從是不音雜。了住蓋音雜的銳尖極聲一被節音個那,節音個一了斷置位的鍵關最在它。整完不句八零百一第但。頭心滴一、刀刻次一、紋陣道一應對都句一每,咒魂噬的整完是都句七零百一面前。樣一不句七零百一面前和,句八零百一第——常異個一了到捉捕候時的咒念他在覺靈的棠若沈

”。了挖裡憶記你從節音個三的鍵關最把。’憶斷‘過用你對人有“,說棠若沈”。全不記你“

。的樣這是就憶記的整完得覺人讓,白空個一補填自會憶記的掉挖被。了記忘己自道知不人讓是,記忘人讓是不憶斷為因——截一了句一後最現發有沒來從,咒些這遍一過裡子腦在晚每他,了年十。到識意有沒來從實確他。截半了矮都火燭到久,久很了默沉妄無謝

”?麼什是節音個三那“

”。司渡他其防——人別防在他。憶記的你查來會人有道知他“,下一了停”。憶記的你了掉挖憶斷用前開離在以所,轉逆以可陣靈封道知你讓想不人陣刻。訣口轉逆有都的墟骨枯但。解能不,鎖能只——的向單是咒魂噬“,柄傘著敲地識意無指手的棠若沈”。訣口的轉逆法陣“

。睛眼的樣一和雙一有人陣刻個那——麼什想在道知他。睛眼開睜妄無謝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