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林桂芳每次要錢前，都愛帶切好的水果來。她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嘴上念著水果貴，手卻伸向沈歲寧的銀行卡。
她沒有開門，只隔著門問：“有事嗎？”
外面靜了一瞬。
林桂芳很快笑起來：“你醒著啊？醒著怎麼不吭聲，嚇媽一跳。開門，媽給你送點吃的。”
“放門口吧。”
“水果切好了，放門口多髒。”林桂芳語氣裡帶了點嗔怪，“你這孩子，媽又不是外人。”
沈歲寧看著貓眼裡那張臉。
林桂芳眼角的粉有點卡紋，嘴上笑著，左手卻往包裡摸了一下。那隻包是舊款帆布包，拉鍊掉漆，邊角磨白。她每次緊張，都會先摸包裡的鑰匙串。
沈歲寧的手指扣住門內保險扣。
“我感冒了，不方便見人。”
“感冒了更要開門啊。”林桂芳聲音立刻拔高半寸，又很快壓下去，“媽進去給你熬點粥。你爸早上還說，你一個人在外面住，病了都沒人知道。”
羅曼輕輕“哎”了一聲：“感冒的話可別拖，現在流感挺厲害的。”
她沒有走。
沈歲寧垂眼，看到門縫底下透進來的光被兩道影子壓住。一道寬，一道細。林桂芳和羅曼，隔著一扇門，第一次站在同一邊。
她忽然笑了下。
“不用。”沈歲寧說，“我叫了換鎖師傅，等會兒有人來。你們站門口不方便。”
門外安靜了。
羅曼先開口：“換鎖？”
林桂芳的笑掛不住了：“好好的換什麼鎖？原來這個不是挺好嗎？是不是鑰匙丟了？”
“嗯。”
“那你跟媽說呀。”林桂芳往前半步，塑膠盒撞到門板，發出悶悶一聲，“媽那裡不是有你備用鑰匙嗎？”
這句話落下，樓道里那點熱氣像被抽乾了。
沈歲寧的指尖冷下來。
她搬來這套房後，從沒給過林桂芳備用鑰匙。前世她一首以為，是自己哪次病糊塗了給出去的。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極寒那天，林桂芳能在門外把鑰匙插進鎖孔。
門外，林桂芳也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補：“我是說，你以前不是說要給媽留一把嗎？媽記岔了。”
羅曼的垃圾袋輕輕晃了一下，裡面玻璃瓶碰出一聲脆響。她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沈歲寧拿起手機，開啟錄音。
“林桂芳。”她第一次這樣叫她，“我的備用鑰匙，為什麼會在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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