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
林桂芳看向沈建業。
沈建業夾著煙的手動了動，餐廳禁菸，他沒點，只把煙在指間轉了一圈。許久，他拿起筆，在擔保人那一欄簽了名。
字寫得很重，紙背都透出痕。
林桂芳也簽了。
輪到沈佳佳時，她哭著寫下名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沈歲寧收起合同：“錢明天轉。備註寫婚房借款。”
“今天不行嗎？”沈佳佳急了，“銷售那邊催得緊。”
“明天。”
這不是拖延。
她需要查清楚沈佳佳婚房到底欠了誰的錢。
離開餐廳時，林桂芳故意落後一步。她低聲說：“歲寧，鑰匙的事到此為止。你把家裡逼急了，對誰都不好。”
沈歲寧看向她的包。
包口拉鍊沒拉嚴，裡面露出一張折起來的票據。票據上有“典當”兩個字。
林桂芳發現她的視線，迅速把包拉上。
沈歲寧沒有拆穿。
她走出商場，熱風迎面撲來。廣場上有人賣氣球，一個藍色鯊魚氣球被風拽得上下亂晃，孩子哭著要，父親嫌貴，最後還是買了。
手機在包裡震動。
顧硯辭：沈佳佳婚房開發商和一家小貸公司有關。
沈歲寧停住。
顧硯辭：小貸公司實際控制人，姓周。
沈歲寧坐進出租車，沒有立刻關車門。
商場門口人來人往，林桂芳扶著沈佳佳往另一邊走，沈建業跟在後面，手裡的煙終於點著了。他吸了一口，菸灰被風吹散，落在褲腳上。他低頭拍了拍，動作遲緩，像剛才簽下去的不是擔保名，而是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
司機回頭：“走嗎？”
“等一下。”
她看著沈建業。
前世臨死前，她最恨的人其實不是林桂芳，也不是沈佳佳。她恨沈建業。因為林桂芳壞得有跡可循，沈佳佳自私得明明白白，只有沈建業總把自己放在沉默裡，像只要不開口，所有選擇就與他無關。
可今天他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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