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站在1202門口，手裡拿著那張物資登記表。
監控畫面裡，她抬頭朝鏡頭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像只是路過時打個招呼。可她的腳尖朝著門縫，身體卻側向樓梯間，隨時能退。
沈歲寧站在八樓管井旁，手裡還拿著測溫槍。
她沒有立刻上樓。
八樓西戶的嬰兒哭聲更急了。年輕男人抱著孩子，手忙腳亂地拍背，女人從屋裡衝出來，披著一件薄外套，臉色白得厲害。
“怎麼有鐵鏽味？”女人問，“我剛才在房間裡就聞到了，孩子一首哭。”
管井裡，細小水珠沿介面往下滑。白霜薄得像鹽，貼在金屬邊緣。沈歲寧拿出手機拍照，順手把測溫槍讀數拍進去。
“先把嬰兒挪到遠離這面牆的房間。”她說，“開一點內門通風，不要碰管井。”
男人愣了一下：“你是物業？”
“不是。”
“那你怎麼知道？”
沈歲寧把管井門虛掩：“你要先問這個，還是先把孩子抱走？”
女人立刻從男人懷裡接過孩子，轉身進屋。孩子哭得臉通紅，聲音細細的，像被凍雨刮過的玻璃。八樓老太太也從東戶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捲保溫棉，棉邊拖到地上。
“我幫你看著門。”老太太對女人說，“你先給娃換個屋。”
她說完又有點慌，回頭看沈歲寧：“小沈，這個會不會爆？”
“現在不會。”沈歲寧說，“拖久了會。”
這話正好被群裡語音錄進去。西戶男人把影片發到業主群，畫面晃得厲害，卻清楚拍到管井介面結霜。
周啟明的電話打給了西戶男人。
男人看沈歲寧一眼，接了，開擴音。
周啟明聲音很穩：“小陳，你別緊張。現在只是區域性冷凝，我己經聯絡物業。你先把影片撤一下，別引起樓裡恐慌。”
女人在屋裡喊：“孩子房間牆都冷了！”
周啟明停頓一秒：“我理解。但群裡人多，容易誤讀。你私發給我，我來協調。”
沈歲寧看著小陳。
小陳抱著手機，指節發白。他顯然想聽周啟明的。普通人遇到事，總會先找一個看起來能負責的人。哪怕那個人最擅長的，是讓事情從公開變成私下。
沈歲寧開口：“影片別刪。讓物業在群裡回覆處理時間。”
電話那頭的周啟明安靜了。
“沈小姐也在？”他語氣淡下來，“你對物業工作很瞭解？”
“不瞭解。”沈歲寧說，“所以要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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