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介面不能只換膠圈。”年紀大的那個說，“裡面有凍裂點。得停支路。”
小趙立刻看周啟明的方向。周啟明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八樓，站在樓梯口，外套扣得整齊，手裡還是那個夾板。
“停支路會影響幾戶？”周啟明問。
“八樓西側上下幾層都可能受影響。”維修工說，“不處理，後面更麻煩。”
周啟明皺眉：“先臨時加固，等物業經理來。”
小陳急了：“我孩子房間都冷了，還等？”
圍觀的人多起來。有人披外套，有人拿手機拍，有人只探出半張臉。周啟明的表情仍穩，聲音卻壓低：“小陳，大家都在看，你別激動。”
這句話一齣，西戶女人徹底火了。
“孩子凍哭了，你讓我別激動？”
嬰兒像聽懂似的，又哭了一聲。
八樓走廊裡的氣氛被這聲哭撕開。剛才還猶豫的人開始催物業處理。老太太把保溫棉抱在懷裡，嘀咕一句：“娃都哭成這樣了，管什麼好不好看。”
沈歲寧退到人群邊。
她要的就是這個。
不是她跟周啟明爭，而是讓周啟明的“統一協調”第一次撞上具體的人、具體的哭聲、具體的鐵鏽味。
維修工最後還是停了支路閥。
水聲在管道里悶悶一響，像有什麼東西被迫嚥下去。介面處的水珠不再繼續冒，霜仍掛著，薄白一圈。
手機螢幕亮起。
預警規避完成。
可用空間：6立方米。
下一條提示很快浮出。
十二樓門口存在紙質汙染源。
請勿徒手接觸。
沈歲寧看向樓上。
羅曼塞進門縫的那張表，果然不只是表。
沈歲寧沒有立刻回十二樓。
她留在八樓，等維修工把支路閥封上，又看著小趙在業主群裡發了現場照片。照片裡，小陳抱著孩子站在門邊，女人蹲在地上擦水，老太太把保溫棉裁成窄條，嘴裡還唸叨著“別擋閥門，別擋閥門”。
這幾個人前世都活得不算久。
小陳一家在極寒第二個月被迫搬去地下車庫，孩子高燒，女人抱著孩子跪著求藥。老太太死在第六十天，門口掛著半袋凍硬的饅頭。那時候沈歲寧也在樓裡，可她自身難保，只能隔著門聽哭聲，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別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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