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芳在親戚群裡哭了三段語音。
第一段哭沈建業血壓高。
第二段哭沈佳佳婚房保不住。
第三段哭沈歲寧變了，說她報警、錄音、逼家裡籤合同，連親爸上門都不讓進。
三段語音每段都接近一分鐘。林桂芳很會哭，哭得有層次，先壓著，後哽咽，最後說不下去。親戚群裡很快熱鬧起來。
三姨：歲寧，你這次過分了。
二舅：一家人有什麼不能好好說？
表哥：報警抓自己家人朋友，確實不好看。
沈佳佳：大家別說姐姐了，她可能真的壓力太大。
沈歲寧看完，沒有回。
她在整理前世沒有發出去的東西。
那時她為了“家醜不可外揚”，存了很多證據，卻一次次刪掉。林桂芳借錢的聊天記錄，沈佳佳讓她改婚房圖卻不給設計費的記錄，沈建業讓她“懂事點”的語音，還有前世極寒初期，沈佳佳在群裡求她開門的那些訊息。
今生，前世的聊天記錄當然沒有發生。
可很多舊賬還在。
她開啟舊硬碟。硬碟轉起來時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像老舊門鎖。裡面有一個資料夾，名字叫“別發”。那是她很多年前建的，每次受委屈，就把證據丟進去，然後告訴自己算了。
她點開。
第一張，是沈佳佳婚房設計圖修改記錄。二十七版。
第二張，是林桂芳借錢不還的轉賬截圖。金額不大，幾千幾萬，加起來卻有十幾萬。
第三段語音，是沈建業說：“你妹妹要結婚，你當姐姐的別計較。”
還有一張照片。
沈歲寧大學畢業那年，沈家聚餐。照片裡，林桂芳和沈佳佳坐在中間，沈建業站在後面，沈歲寧坐在邊角，手邊沒有碗筷。那天她剛從外地趕回來，行李箱還在飯店門口，林桂芳說忘了加座，讓服務員拿了一個塑膠凳。
她以前覺得這張照片難堪。
現在看，倒很清楚。
她在親戚群裡發了第一份檔案。
《沈家歷年借款與未還記錄》。
群裡安靜了三十秒。
三姨：這是什麼？
沈歲寧：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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