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前，樓道燈閃了一下。畫面邊緣，一隻戴手套的手伸過來，在指紋鎖上輕輕按了一下。動作很快，像試探，也像確認她是否在屋裡。
手套是灰色。
袖口深灰風衣。
她把畫面定格。
灰風衣。
沈歲寧沒有追出去。
她先檢查門鎖。
指紋模組外側有一層極淡的霧痕，像有人用乾淨手套按過，又迅速擦掉。門把手沒有動，貓眼沒有遮擋，門縫也沒有塞東西。對方不是想進來，更像在確認一件事：她的門鎖系統有沒有報警、報警延遲多久、她本人會不會立刻檢視。
這是踩點。
她把回放擷取，發給顧硯辭。
顧硯辭幾乎秒回：我下樓。
沈歲寧：不用。她己經走了。
顧硯辭：方向？
沈歲寧：電梯沒記錄。樓梯。
過了兩分鐘，顧硯辭發來一張照片。十一樓到十樓的樓梯平臺上，有一枚很淺的泥點。不是普通泥，顏色偏灰，裡面混著細碎白砂。
顧硯辭：地下車庫施工區的泥。
沈歲寧看著照片，想起老劉那輛黑色商務車經常停在車庫B區，而B區最近正好有一段牆面維修。灰風衣不是從外面臨時進來，她可能一首在樓裡和車庫之間活動。
這時，沈佳佳的訊息又來了。
姐姐，你為什麼要把賬發出去？婆家現在問我借款的事，我怎麼辦？
沈歲寧回：說實話。
沈佳佳：你非要毀了我嗎？
沈歲寧盯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她前世也問過類似的話。沈佳佳帶著人撬開她儲物間時，她問，你非要逼死我嗎？那時沈佳佳哭著說，姐，我也是沒辦法。物資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是活的。
所以就可以讓別人去死。
沈歲寧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開啟儲物間。裡面一箱箱物資排列整齊，標籤向外。米、面、藥、壓縮餅乾、淨水片、燃料、保溫毯。每一樣都不是安全感，而是一道門。
有人會因為這些東西跪下。
也有人會因為這些東西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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