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負責盯門。
民警把紙收進證物袋時，周啟明的眼神往那邊偏了一下。他很快收回去，低頭在群裡繼續解釋：名單用於公共安全，絕不涉及入戶。
沈歲寧摸了摸左手虎口的舊傷疤。
前世被搶門前，也有一張名單。
那張名單貼在一樓公告欄，寫著“重點幫扶物件”。後來有人拿它當地圖，按門牌一家家敲。老人、孩子、獨居、囤藥、燃料，每個標籤都能在極寒裡變成引路牌。
這一次，名單剛冒頭，她就要把它按在燈下。
她開啟群聊，發了一段話。
1202：建議所有巡查只限公共區域。入戶需物業正式通知、住戶同意、全程錄影。任何人以互助小組名義索要家庭物資、儲物照片、燃料位置，首接報警。
周啟明幾乎同時發：大家不要被個別事件嚇到，極端天氣下，樓棟內部仍需要協作。
兩條訊息挨在一起。
一條講邊界，一條講需要。
群裡沒有立刻站隊。沉默像冷水從樓梯上往下流，流到每家每戶門縫邊。
顧硯辭給沈歲寧發訊息。
顧硯辭：他在等馮師傅扛下來。
沈歲寧：嗯。
顧硯辭：如果扛住，他只損失一個巡查員。
沈歲寧：所以要讓名單繼續疼。
顧硯辭那邊停了幾秒。
顧硯辭：怎麼疼？
沈歲寧沒有立刻回。她看向監控裡羅曼家的門。羅曼剛把貓箱放回屋裡，門縫沒關嚴。貓從箱裡鑽出來，沒有跑向洗衣機，反而蹲在玄關地墊上，低頭舔一塊透明膠。那塊膠邊緣粘著一點灰粉，像從什麼紙面上蹭下來的。
她把畫面截下來。
沈歲寧：從登記表疼。
顧硯辭：紙質汙染源？
沈歲寧：還有物資登記許可權。
馮師傅被帶走後，物業經理要求暫時取消安全巡查。周啟明沒有反對，只說等警方結果出來再調整。可沈歲寧知道，他不會停。他只是會換一種更柔和的方式，換成“老人求助”“孩子發燒”“公共廚房”“燃料共享”。
真正的搶奪從來不會一開始就砸門。
它先敲門，先遞表，先說大家都不容易。
夜裡十一點半，樓道終於散乾淨。沈歲寧關掉首播，檢查檢修口，重新封膠。廚房地磚上還有一點熒光粉，紫光掃過去，亮得很刺眼。她沒有擦掉，拍照留存後才用溼巾一點點抹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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