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寧：老劉的人？
顧硯辭：待確認。
她盯著那隻黑膠帶氣罐。
公共廚房才剛擺出來，外部燃料就混進來了。周啟明可以說這是熱心住戶提供，可以說臨時困難不拘小節。等大家用上那罐氣，誰還會追問來源？等下一罐氣漲價，誰又能拒絕？
八點十分，周啟明到大廳。
他沒有提馮師傅，只對大家說：“昨晚的事警方會處理。今天先把熱水點執行起來，老人孩子需要熱水，不能因為一個人犯錯讓整棟樓停擺。”
這話說得很漂亮。
有人點頭。
黑膠帶男人把爐火調小，鍋裡水開始冒泡。水汽升起來，大廳玻璃很快蒙了一層白。孩子拿著杯子排隊，老人把手伸到熱氣旁邊烤。人的身體會先於腦子投降，一口熱水能讓很多懷疑變軟。
沈歲寧沒有急著出手。
她等第一鍋水燒開，等周啟明親自給唐老太太倒了一杯熱水，等羅曼拿手機拍了幾張“互助現場”的照片，才把顧硯辭拍到的氣罐編號發給小趙。
沈歲寧：查一下這個氣罐登記來源。公共熱源出現外來燃料，出事物業擔責。
小趙看見訊息，臉色立刻變了。
他擠到桌邊，彎腰去看氣罐。黑膠帶男人抬手攔了一下：“你幹什麼？”
小趙說：“登記編號。”
“剛才不是登記過了？”
“沒看見編號。”
兩人聲音不大，但大廳人都往那邊看。周啟明走過去，溫聲問怎麼回事。小趙把手機給他看，周啟明的表情有一瞬間發冷。
沈歲寧把這瞬間截圖。
黑膠帶被撕開後，罐身編號露出來。前半截被刀刮掉，後半截還在。物業經理趕下來，拿出自己那邊的採購記錄一對，發現這罐不屬於物業，也沒有任何住戶登記。
“誰帶來的？”物業經理問。
沒人答。
黑膠帶男人攤手：“我就幫忙接一下，不知道誰的。”
他說完想走，顧硯辭擋在大廳門口。沒有動手，只把門推得半開，讓外頭凍雨的冷風灌進來。風一進，大廳裡的熱氣塌了一塊，排隊的人下意識抱緊杯子。
周啟明看著顧硯辭：“顧先生，別影響大家取水。”
顧硯辭說：“外來燃料也影響。”
唐老太太捧著杯子，忽然插了一句：“這罐氣有問題就別用了。我喝白開水，不喝命懸著的水。”
她說“命懸著的水”時，假牙有點漏風，字音發飄。大廳裡有人想笑，沒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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