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翻開速寫本第二頁，在那兩道弧線的旁邊，用同樣的筆觸，加了一組新的線條。
她閉著眼畫的，畫的時候腦中浮現的畫面不是任何刻意想出來的構圖，而是從舊畫上那個淡綠色小點蔓延開的、無形的波紋。
王默畫完之後睜開眼，新加的線條比舊線條淺一些，但它們彼此呼應，像兩片距離不遠的水域被同一陣風同時吹皺。
她放下筆，看著速寫本上的畫面。
那些線條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微微亮起，不是發光，而是紙面本身的色調在變深，像墨水在紙上緩慢滲透。
她伸手去摸，紙面傳來微微的溫度，和觸控《湖心》時的反饋一致，但更輕。
晚上八點多，手機響了一聲。不是訊息提示音，是來電鈴聲。
王默看了一眼螢幕：阿漓。
她接起來：“阿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傳過來，比往常低了些許，“你現在方便說話？”
“嗯，你說。”
“我剛從公司回來，路上順便繞了一段海岸線。
海灣那邊的水層底下，有輕微的地脈波動，和淨水湖裂隙震盪的頻率一致。
很小，人類世界的儀器測不到，但我能感覺到。”
王默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是裂隙那邊在動？”
“不是裂隙本身。”水清漓頓了頓，“是那三個靈力殘留中的某一個，
在它被封印的位置內部翻了個身。不影響封印結構，但它在動。”
王默沉默了幾秒：“哪個？”
“我不確定。”水清漓說，“它們裹在一起太久了，地脈波動的訊號混疊在一起，分不出單個的波形。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它們的狀態和幾天前不一樣了。”
王默在窗臺上坐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是我的原因嗎？”
“是。”水清漓的回答沒有猶豫，但也沒有責備的意味，“你畫出了它們的位置，你把‘韌’傳遞到了封印內部。
你的感知力在延伸，它們在回應你的感這不是壞事，但你需要知道這件事在發生。”
王默靠在窗框上，窗外的城市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著，像另一片倒置的星空。
她握著手機，能聽到水清漓那邊傳來的背景音很遠的、像潮汐拍打礁石的聲音。
“那我下一步該做什麼？”王默問。
“你明天有空嗎？”水清漓問。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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