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高樓和居民區徹底退到了後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開闊的灰色灘塗和遠處一抹深藍色的水線。
水清漓把車停在一條沿海公路的盡頭，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吧。”
王默推開車門，海風迎面撲來。
帶著鹹溼的水汽和一種她從未在城市裡聞到過的、空曠而乾淨的氣息。
她站在路邊朝遠處望去，海灣在晨光中鋪展開來。
水面平靜，泛著細密的銀白色波紋。
岸邊的礁石上附著深褐色的海藻，幾隻白色的海鳥站在遠處的沙洲上，一動不動地望著水面。
水清漓走到王默身側，沒有急著帶她往前，只是和她並肩站了一會兒。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揚起。
王默看到水清漓的目光落在遠方的海天交界線上，像在聽什麼她暫時聽不到的東西。
“你能感覺到什麼？”水清漓開口問。
王默閉上眼，把注意力從視覺轉到觸覺上。
海風拂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持續的、均勻的涼意。
但在這層涼意之下，她確實捕捉到了一種極淡的、間歇性的溫熱脈動。
那種脈動和她速寫本上那些線條的振動頻率接近，但被海水稀釋了太多。
像一句被重複說了無數遍的話，最終只剩下隱約的迴音。
“有東西。”王默睜開眼，“在海水裡面，它不在一個固定的位置，像…飄著。”
水清漓微微點頭：“海水和淨水湖的水不同。
海水的流動性更強，靈力殘留會被潮汐帶散，不像淨水湖那樣能沉澱在固定位置。”
“你今天要做的不是找到它，而是確認你能分辨出它的存在。”
水清漓朝岸邊走了幾步，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站定，然後朝王默伸出手。
王默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和他隔著半步的距離一起看著海面。
“你可以試一下把你的感知力順著海水延伸出去，不用刻意去找，
就像你畫畫的時候讓筆自己找路一樣，讓感知跟著潮汐的方向走。”
王默閉上眼，把注意力沉入丹田深處那片安靜的暖意中，然後讓它順著她的手臂流向指尖。
再從指尖滲入腳下的礁石和礁石邊緣拍打的海水，她感受到的第一個東西是冷。
海水的溫度和淨水湖完全不同，帶著一種流動的、不含蓄的涼意。
但在這層涼意的底層，那些間歇性的溫熱脈動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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