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明目張膽宣揚，私下閒聊隨口傳遞即可。”戚永利語氣淡漠，“只要能動搖人心，手段不拘小節。等收購完成，我額外補償你的損失。”
結束通話通話，老周按照吩咐，有意和進店的農戶隱晦傳遞負面說法。流言傳播速度極快，短短一個多小時，不少人開始對村口外來農資心存疑慮。
蘇晚很快聽到農戶轉述的傳言。幾名農戶站在農資點位旁猶豫不決，不敢下單。
“刻意抹黑農資品質，典型的擾亂人心。”蘇晚沒有慌亂，立刻安排技術員取出檢測報告，現場展示肥料質檢合格證書，同時選取兩棵長勢相近的桃樹，現場演示肥料成分區別。“光憑口頭澄清力度不夠，最好邀請村裡有經驗的老果農現場辨別，本地人互相說服，遠比我們解釋更加有效。”
徐硯清趕來時，恰好看見圍聚在農資點位的人群。聽完流言一事，他迅速提出方案：“邀請劉大山以及幾位種植二三十年桃樹的老牌果農前來核驗肥料。同時開放少量肥料試用裝，農戶可以少量領取先行試用，效果好壞一目瞭然。”
方案立刻落地。劉大山接到通知很快趕來，仔細比對肥料包裝、查閱質檢檔案，當著一眾村民的面開口：“這份肥料成分規範，和常年使用的正規產品標準一致。我拿一份試用裝回去，明天在果園試驗，大家若是不放心，可以過兩天到我果園親眼觀察效果。”
村裡幾位年長果農相繼附和，流言帶來的疑慮慢慢消散。不少農戶放下戒備，有序採購農資。
暗處觀察一切的老周見到這一幕，清楚這條計策再次落空，只能沮喪地再次向戚永利彙報情況。
農家樂庭院內，戚永利聽完彙報，指尖狠狠捏滅菸頭。接連兩套佈局接連被化解，心中積壓火氣。跟班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農資封鎖、散佈謠言全部失效，採摘工那邊進展怎麼樣？”戚永利沉聲詢問。
“己經談妥三名工頭，但是還有兩名領頭的猶豫不決，擔心戚總後期無法及時結算工錢。他們聽說鼎盛那邊也在聯絡務工團隊，不敢徹底賭在我們身上。”
“加錢。”戚永利毫不猶豫，“給工頭預付一部分定金，穩住人手。只要掌握絕大多數採摘工人，等到桃子全面成熟，農戶找不到人採摘，自然會主動低頭。”
跟班遲疑：“預付定金意味著提前投入一大筆資金，您之前資金週轉本就緊張……”
“捨不得投入，拿不到貨源。”戚永利眼神陰鷙，“只要拿下石坳村桃子，分銷外地市場之後，資金很快就能回籠。徐硯清和蘇晚依仗資金和配套設施穩紮穩打，我就要打時間差，搶佔關鍵資源。”
午後，蘇晚和徐硯清收到外勤訊息，確認戚永利向多名採摘工頭支付定金。
“用工壁壘即將形成。”蘇晚看著名單，眉頭緊鎖，“距離桃子大規模成熟不足二十天，如果大部分本地採摘工人被預定，風險極大。”
“雙管齊下。”徐硯清鋪開紙筆梳理方案，“第一，正式登記有需求的農戶，統計預估採摘日期，統一對接縣城外來務工團隊，簽訂用工意向協議，作為保底人力。第二，推廣農戶互助採摘模式，鼓勵鄰里之間相互搭夥採收，錯開用工高峰。第三，和己經動搖的採摘工頭坦誠溝通，告知戚永利資金鍊存在隱患，提前預付定金不代表後續工錢可以按時結清。”
“我們不能憑空斷言對方資金問題，缺少實證，容易被反告惡意競爭。”蘇晚謹慎提醒。
“把握分寸，只客觀提示用工風險。”徐硯清調整措辭，“提醒工頭簽訂用工合同，明確付款節點，無論和哪一方合作，都落實書面協議，保護自身勞動報酬。不刻意詆譭，只提示風險，無可指責。”
兩人分頭行動，蘇晚留在村內統計農戶採摘需求，宣講互助採摘方案；徐硯清依次約見尚未徹底敲定合作的採摘工頭。
夕陽西垂，金紅色霞光鋪滿整片桃園。忙碌一日，團隊成員陸續在村口集合彙總資訊。
農資供給危機順利化解，當日共有十一戶觀望農戶簽署意向合作書；但是戚永利成功鎖定大部分本地採摘工人，僅有兩名工頭保持中立。局勢依舊緊繃。
返程車上，車廂安靜許久。
“戚永利不斷變換進攻方向，從收購報價，到農資渠道，再到採摘人力，層層圍堵。”蘇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很清楚自身短板，沒有冷鏈、沒有長期產業規劃，只能爭奪短期核心資源牽制農戶。”
“可他最大的破綻同樣顯而易見。”徐硯清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所有佈局全部建立在短期掠奪收購之上，沒有持續經營的打算。農戶早晚能夠看清，只是需要時間。下週農戶座談會，就是我們集中展示全部優勢的關鍵契機。冷鏈基地勘測報告、長期保價收購方案、技術扶持政策全部完整亮相，形成鮮明對比。”
蘇晚輕輕點頭，開啟平板核對座談會籌備清單：“法務、農業技術員、冷鏈專案工程師都會到場。現場接受所有農戶提問，逐條對比兩種合作模式的長期收益與潛在風險。我己經聯絡鄰縣曾經遭遇中間商違約的果農，對方願意線上連線分享親身經歷。”
“足夠有說服力。”徐硯清頓了頓，“但不能輕敵。戚永利大機率不會放任座談會順利進行，極有可能在當天策劃事端干擾現場秩序。我會安排安保人員維持現場，同時通知鄉鎮農業辦工作人員列席，保障座談會平穩開展。”
夜色籠罩縣城，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蘇晚和徐硯清留在辦公室完善座談會宣講材料。臨近晚上十點，老陳緊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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