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石坳村農戶座談會還有兩天，整個村子暗流湧動。
清晨薄霧籠罩連綿桃林，露水掛滿翠綠枝葉。蘇晚一早帶著團隊人員進村，實地確認座談會場地。地點定在村委會大院，寬敞開闊，能夠容納全部種植戶，交通便利，鄉鎮農業辦的工作人員屆時也會抵達。
貨車依次運來展板、宣傳手冊、投影裝置，工作人員有條不紊佈置場地。長條桌椅整齊擺放，牆面掛上冷鏈基地效果圖、桃樹標準化管護收益對比表、收購合同細則圖解。
蘇晚站在院子中央，仔細審視每一塊展板，指尖點在收益分析圖上，對著身旁市場專員叮囑：“所有資料再三核對，不要出現任何誤差。數字是最首觀的依據，一旦出錯，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大肆攻擊。”
“蘇姐，全部反覆校驗完畢，同時準備紙質備份資料，防止投影裝置臨時故障。”專員應聲記錄。
徐硯清結束和鄉鎮負責人的通話，緩步走到蘇晚身邊。一身簡約深色襯衫，眉眼沉靜。
“剛剛溝通妥當，農業辦王主任親自到場主持座談會，另外安排兩名工作人員維持現場秩序。”徐硯清低聲說道，“王主任私下提醒，戚永利這段時間頻繁邀約村民聚餐許諾好處，不少人己經被他說動，明天現場一定會有人刻意發難。”
蘇晚眉頭微蹙：“預料之中。他沒有辦法在長期產業規劃上和我們競爭，唯一能做的就是擾亂現場，製造恐慌與質疑。”
“我己經安排老陳帶著外勤人員分散走訪，和農戶善意提醒現場可能出現刻意煽動情緒的情況，讓大家獨立思考，不要盲目跟風。”徐硯清目光掃過村委會大院，“但口頭提醒作用有限，最終還是要看明天現場應對。”
兩人正交談間，遠處走來三道身影，為首之人正是農資店老闆老周。他身後跟著兩名本村種植大戶，也是戚永利重點拉攏的物件。
老周臉上堆著客套笑容，走上前：“徐總，蘇總，忙著佈置會場呢。”
“周老闆有空過來參觀？”徐硯清語氣平淡，不冷不熱。
“村裡大事，自然過來瞧瞧。”老周環顧西周展板，話裡有話，“只是我私下勸一句，明天現場人多嘴雜，各家農戶想法不一樣，要是爭執起來，場面不好收拾。依我看，不如座談會延後，大家慢慢協商，免得傷了鄰里和氣。”
蘇晚瞬間聽出對方意圖，是想想方設法拖延座談會。一旦推遲，戚永利擁有更多時間遊說農戶，局勢會更加被動。
“時機剛好，不必延後。”蘇晚從容回應，“正是因為各家顧慮重重，才需要一個公開場合，把所有合作條件擺在明面上，有疑問現場提出，當面解答，消除大家心裡的疑慮。透明溝通，才能真正避免後續矛盾。”
一旁一名大戶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刁難：“話雖如此，可合同條款複雜，普通人哪裡看得懂。萬一口頭承諾和紙上寫的不一樣，到時候找誰說理？不少人擔心鼎盛後期壓價、挑揀果品刻意剋扣錢款。”
“這正是我們今天佈置展板、準備法務人員到場的原因。”蘇晚指向一側預留的諮詢區域，“明天我們公司法務全程在場，任何農戶都可以逐條細讀合同，有不理解的地方當場諮詢，條款可以公開討論。收購分級標準、扣款細則、結算週期全部白紙黑字，不存在模糊空間。”
老周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沒有佔到上風，不再繼續糾纏，隨意寒暄兩句便轉身離開。
看著幾人走遠的背影，徐硯清淡淡開口：“他們是先來打探虛實，順帶試探我們會不會主動延期。接下來兩天，戚永利還會繼續造勢。”
“兵來將擋。”蘇晚深吸一口氣，“我們按原定計劃推進，不被動調整節奏。”
一上午場地籌備完畢，團隊分成多路繼續入戶走訪。蘇晚跟隨劉大山走訪幾戶搖擺不定的散戶。
一戶農家小院裡，幾名農戶圍坐在一起小聲議論，話題繞不開明天的座談會。看見蘇晚進門，眾人短暫安靜下來。
一名中年農戶面露糾結：“蘇總，說實話，我心裡兩頭為難。戚老闆那邊答應桃子成熟現款結清，不需要漫長等待。你們雖然長期方案更穩定，但貨款需要分級驗收之後統一結算，難免讓人不安。”
蘇晚拉過椅子坐下，耐心解釋：“現款現貨聽起來誘人，但大家要留意兩個關鍵點。第一，戚永利沒有固定收購標準，成熟收購時，果品好壞全憑他隨行人員口頭判斷，沒有統一規範，極易隨意壓價。往年外地流動收購商，不少農戶都吃過這個虧。第二，他只收購今年一季桃子，明年是否繼續進村收購，沒有任何保證。”
她拿出列印案例：“這份資料是鄰縣果農的真實經歷，去年中間商高價預定鮮果，採收時刻意抬高篩選門檻，大量果品判定為次級果壓低價格，農戶維權無門。我們的分級標準提前公示，全程錄影留存，若對評級存在異議，可以申請第三方農業機構複檢。”
劉大山在一旁附和：“蘇總和徐總的團隊紮根村裡這麼久，安排技術員指導果樹管護，冷鏈基地也在推進，看得出來是打算長期發展。戚永利來去匆匆，今年收完桃子，明年能不能見到人都不好說。”
農戶們默默翻看資料，神色猶豫不決。利益擺在眼前，長遠風險卻看不見摸不著，很難立刻下定決心。
離開農戶家中，蘇晚收到訊息，戚永利下午在村口農家樂擺了幾桌酒席，邀請不少村民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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