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站在一旁，也開口幫腔：“這點我可以作證，前幾天去雙溪村參觀，看過他們的財務賬本，每一筆錢，合作社代表都要簽字。”
戚永利見輿論漸漸不在自己這邊，又換了個角度，看向臺下一眾年紀大的村民。
“就算條款沒問題。可聯盟流程繁瑣，賣果子要登記、要質檢、要走對公賬戶。我這邊，果子拉過來，當場現金點給你，不用等，不用簽字。老人家很多不會用銀行卡，就想要現錢。這點聯盟比得了嗎？”
“這個問題，我們也考慮到了。”蘇晚早有準備，“聯盟同樣支援現款結算模式。農戶送貨過來，質檢合格，既可以選擇對公轉賬，也可以現場現金結算。只是現款結算，收購價格會略低於長期合作的保護價。兩種結算方式，農戶現場自由選。不會強迫大家必須走賬戶分紅。”
接連幾個角度都被堵死，戚永利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以為抓住土地這個痛點，就能徹底攪黃石坳村入盟，卻沒想到對方把每一個現實問題都提前準備好了應對方案。
人群之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慢慢站起身，手裡攥著皺巴巴的協議紙。
“我老婆子沒讀過多少書，我就想問一句。我家兩畝地，我不入土地入股，我自己種青菜。菜熟了，我想賣給聯盟就賣，不想賣，我挑去鎮上趕集，行不行？不會因為我不全部合作，就以後不收我的菜吧？”
“大娘，完全可以。”蘇晚鄭重點頭，“聯盟是自願加入，自願選擇合作模式。絕不搞一刀切。願意合作我們歡迎，只想自己種地自己賣，我們同樣尊重。”
老婆婆長長撥出一口氣，坐回凳子上，低聲跟身邊老伴唸叨：“那這麼說，地還是我們自己做主，那好像也沒那麼嚇人。”
人心，正在一點點發生偏移。
戚永利見形勢不妙，打算做最後一搏。
“就算模式沒問題。那簽約之後，聯盟渠道真的能賣出去這麼多桃子？萬一銷量跟不上，保護價收回來一大堆果子，最後爛在倉庫，聯盟扛不住，最後還不是要甩鍋給村裡？”
徐硯清拿出一份合作意向函，攤開舉起來。
“文旅民宿伴手禮渠道、線上電商店鋪、縣城商超連鎖，全部己經提前敲定意向。石坳村的桃子，會做成鮮果禮盒，供給民宿遊客，線上做生鮮發貨。這是商超的預合作檔案，可以傳下去大家看。不是等簽約之後再去找銷路，是銷路己經提前鋪好，等著農產品供貨。”
檔案在人群中傳遞，不少村民湊過去仔細辨認上面的公章。
張茂生沉默許久，終於開口：“我還有最後一個顧慮。聯盟之後，會不會外來的人說了算，我們石坳村自己的意見，沒人聽？”
“聯盟理事會，每個入盟村子，都擁有兩名村民代表席位。重大決策，半數以上村鎮代表同意才能執行。鼎盛農旅只是運營方，不是一言堂。”蘇晚答道。
所有疑問一一擺上檯面，沒有迴避，沒有畫大餅，全部拿檔案、臺賬、意向合同說話。
禮堂裡的氣氛徹底轉變。一開始滿是戒備質疑，慢慢變成認真討論。不少村民互相低聲商量，對比利弊。
戚永利知道，今天想要煽動全村集體抵制己經不可能。他臉色陰沉，不再繼續爭辯，站起身，冷冷掃過全場。
“話我就說到這裡，利弊大家自己掂量。希望將來，大家不要後悔今天做的決定。”
說完，他不再多留，推開禮堂大門，大步離去。
他一走，壓在村民心頭的那股無形的煽動力量隨之消散。
老陳敲了敲桌子：“戚老闆走了，咱們繼續。現在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儘管提，全部講透，之後我們進行村民代表投票表決。”
又零零碎碎提出十幾個細碎的小問題：農資採購、果蔬質檢標準、務工崗位優先本村村民、分紅髮放時間……蘇晚、徐硯清和法務小週一一解答，部分村民提出的合理訴求，現場記錄，準備補充進協議附件。
兩個多小時過去，村民代表投票正式開始。
紙質選票分發下去，現場寫票、現場唱票、現場計票。
禮堂之內，所有人都盯著黑板上一筆一筆寫下的票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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